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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掠过白玉阶,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。

沈砚垂着头,指尖紧紧攥着竹简的边缘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
他发现了?

发现她用暗语记录了朝堂的隐秘?

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她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依旧平稳轻柔,没有半分慌乱:“王爷说笑了,臣女只是依例记录,不敢有半分虚言,更不敢有半分私增删减。”

她说得恭敬得体,滴水不漏。

可耳中,却迟迟没有听到萧玦的心声。

沈砚心头一震。

她的读心术,对他无效?!

自穿越醒来,她听遍了身边所有人的心声,小宫女、张翠兰、林婉、李忠全、文武百官……无一人例外。

可唯独面对萧玦,她的耳边一片寂静。

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任何心思,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人根本窥探不到半分端倪。

难怪他能在宦官与世家的夹缝中安然无恙,难怪他能藏得如此之深。

连她的金手指,都对他无效。

萧玦看着她垂眸恭敬的模样,看着她耳尖那一丝极淡、极难察觉的泛红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这小女官,明明紧张得要命,却还能装得如此镇定。

有趣。

他缓步上前一步,距离拉近,清浅的龙涎香气息,轻轻笼罩住沈砚。

沈砚的脊背,绷得更紧了。

男人的气息清冽而尊贵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不敢?”萧玦低笑一声,声音低沉磁性,入耳动心,“这深宫之中,朝堂之上,敢做不敢当的人,比比皆是。倒是你,一个小小的书令史,能在摔下假山后,安然无恙地回到大殿记录,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。”

一语戳中要害!

沈砚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
他什么都知道。

知道她被人暗害,知道她死里逃生,甚至知道,这件事背后牵扯着李忠全,牵扯着宦官集团。

他今日开口试探,根本不是好奇她记录了什么,而是在试探她的底细,试探她是哪一方的人,试探她,有没有利用的价值。

沈砚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眸。

她不再低头躲闪,而是迎上萧玦的目光。

他的眼眸极黑,极深,如同寒夜星空,看似温和,实则藏着无尽的锋芒与算计。

可她的眼神,却依旧清冷平静,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片坦荡:“王爷明察,臣女那日只是失足跌落,并非他害。能安然生还,只是命大。”

她依旧咬死“失足”二字。

不攀咬,不投靠,不示弱,不张扬。

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自保之法。

萧玦看着她清澈冷静的眼眸,看着她眉眼间那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清冷,眸底的探究,渐渐化作了一丝欣赏。

好一个聪慧通透的女子。

不慌不乱,不卑不亢,守口如瓶,进退有度。

比这朝堂上那些趋炎附势、贪生怕死的官员,强上百倍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个小女官,或许真的能成为他棋盘上,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。

萧玦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慵懒随意,淡淡道:“既是命大,便好好珍惜。深宫险恶,往后走路,仔细些。”

一句“仔细些”,既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
沈砚立刻躬身行礼:“臣女,谨记王爷教诲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萧玦挥了挥手,转身缓步离去,月白锦袍拂过石阶,身姿潇洒,背影疏离。
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,沈砚才缓缓直起身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
她长长舒了一口气,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。

方才那一刻,她离死亡,只有一步之遥。

萧玦的心思,深不可测,喜怒无常,若是方才她有半分应对失误,今日恐怕就走不出这太极殿了。

“沈姐姐……”林婉怯怯地走过来,脸色发白,“方才那位,就是萧王爷吗?他、他好吓人……”

沈砚看向她,声音轻了几分:“别怕,往后离他远些便是。”

可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
她与萧玦的交集,方才只是开始。

往后,她想要在这深宫活下去,想要为原主报仇,想要掀翻那些权倾朝野的恶人,就必须,再一次走到他的面前。

这一次,不是被试探,而是主动合作。

沈砚抱着竹简,抬头望向宫墙之外的天空。

天色阴沉,乌云密布。

如同她此刻的前路。

可她的眼底,却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片清冷坚定。

萧玦。

总有一日,我会站在你面前,与你并肩而立。

不是棋子,不是附庸。

而是,势均力敌的同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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