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947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966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464) "

三日后,沈砚身体痊愈,正式回司命监当差。

今日恰逢大朝会,她与林婉一同被派往大殿,记录朝臣奏报与帝王言辞。

天未亮,两人便起身梳洗,穿着素色宫装,捧着竹简与笔墨,跟着典书大人,一步步走向巍峨肃穆的太极殿。

殿外白玉阶前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朱紫朝服错落,气氛庄严肃穆。

沈砚低着头,紧跟在队伍末尾,不敢四处张望,却将读心术悄然放开。

一瞬间,无数道心声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中,嘈杂纷乱,却又字字清晰。

今日一定要上奏北境粮草之事,若是再拖,边境必乱,可林相那老贼一定会阻拦,我该如何措辞?

陛下近日沉迷丹药,不理朝政,再这样下去,大雍危矣……可我人微言轻,说了也是白说。

只要顺着林相的意思说话,官位便能稳如泰山,至于百姓死活,与我何干?

萧王爷今日会不会来?那位爷看着不问政事,可每次出现,都让人心里发慌……

形形色色的心思,贪婪的,忠直的,怯懦的,算计的,在这太极殿外,展露无遗。

沈砚垂着眼帘,将这些心声一一记在心底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。

人心如鬼,不外如是。

不多时,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百官躬身行礼,山呼万岁。

大雍元启帝身着龙袍,缓步走上御座,面色带着几分常年服食丹药的虚浮,眼神慵懒,毫无帝王威严。

沈砚跟着众人俯身,眼角余光却悄然扫过阶下。

在百官最末侧,立着一道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。

身姿挺拔如松,容颜清俊绝伦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唇角微微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看着与世无争,却又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贵气。

正是萧玦。

他站在那里,不与旁人交谈,不趋炎附势,仿佛这朝堂纷争,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可沈砚却清楚,这副闲散皮囊之下,藏着怎样惊世的城府与锋芒。

她的心跳,莫名漏了一拍。

这是她穿越过来,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王爷。

比史书中记载的,还要风姿卓绝,还要深不可测。

沈砚立刻收回目光,不敢再多看,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。

朝会开始,百官依次上奏。

正如沈砚听到的心声那般,朝堂之上,吵作一团。

主战派与主和派为北境战事争执不休,清廉官员上奏粮草贪腐,却被丞相林相三言两语挡了回去,元启帝昏昏欲睡,全程敷衍了事。

沈砚握着笔,一丝不苟地记录着,耳中却不停捕捉着关键信息。

林相的外甥,掌管北境粮草押运,暗中克扣军粮,倒卖牟利,甚至与蛮族私通书信,里应外合。

而这一切,皇帝被蒙在鼓里,宦官集团收了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只有少数忠良之臣,心急如焚,却无力回天。

沈砚笔尖微顿,将这些隐秘,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语,悄悄记在了竹简的角落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低头书写之际,阶下那道月白身影,目光已数次落在她的身上。

萧玦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,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,淡了几分。

这个司命监的小女官……

倒是有趣。

方才满朝文武,或争或辩,或惧或媚,唯有她,垂眸执笔,神色沉静,眉眼清冷,仿佛这朝堂的喧嚣,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
更让他在意的是,方才御史大夫上奏时,明明言辞委婉,暗藏机锋,这小女官落笔的速度,却恰好卡在最关键的字句上。

像是……她早已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一般。

萧玦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探究。

有点意思。

他身边的心腹暗卫,早已将前几日司命监女官假山跌落、意外生还的事,禀报给了他。

沈砚。

无父无母,无依无靠,却在被人暗害后,安然无恙,还安然回到了当差的位置。

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孤女能做到的事。

萧玦看着那道纤细素净的身影,唇角的笑意,深了几分。

朝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最终在皇帝的不耐烦中草草结束。

百官散去,沈砚抱着竹简,跟着林婉,小心翼翼地退出太极殿。

刚走到殿外白玉阶下,一道清润低沉,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,忽然在身侧响起。

“这位司命监的女官。”

沈砚身形一僵。

这声音……

她缓缓转身,抬眸望去。

萧玦正站在她身侧,月白锦袍被微风拂动,身姿卓然,眉眼含笑地看着她,目光清浅,却又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沈砚的心跳,骤然加速。

她立刻躬身行礼,声音清冷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:“臣女沈砚,见过王爷。”

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头,眸底的探究更浓。

他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方才朝会记录,辛苦了。只是本王好奇,你在竹简上,写的可都是实话?”

沈砚的心,猛地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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