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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养了两日,沈砚的身体渐渐好转。
她没有再卧床,而是起身将这间狭小简陋的偏院收拾了一番。屋内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椅,墙角堆着几卷旧竹简与泛黄的纸册,皆是司命监淘汰下来的废弃文书。
小宫女依旧每日送药送饭,态度敷衍,心里的吐槽从未停过。
沈砚权当没听见,只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。
她需要时间,摸清司命监的一切。
这日午后,阳光难得穿透云层,落在院中的青砖上,洒下一片浅淡的暖意。
沈砚正坐在窗前,翻看一卷旧朝录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。
她侧耳倾听,脑中立刻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心声。
一个是粗哑的女声,带着怒气:“凭什么把最累的誊写差事都推给我?我又不是好欺负的!”
另一个则细弱怯懦,带着委屈:“我……我也不想的,是她们让我给你的……”
沈砚起身,推门出去。
院中站着两名女官,一个身材微胖,面色凶悍,一个身形瘦小,低着头,眼眶通红。
正是司命监与她同级的书令史,张翠兰与林婉。
张翠兰见沈砚出来,愣了一下,随即收敛了几分怒气,却依旧语气不善:“沈妹妹醒了?身子好些了?”
沈砚淡淡点头,目光落在林婉怀里抱着的一摞厚厚的竹简上。
她不动声色,将注意力落在张翠兰身上。
哼,病了一场,倒是显得更清高了。不过是个没靠山的孤女,也配摆这副样子?等会儿把这些烦人的差事也推给她,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清闲。
沈砚心底冷笑。
果然,人善被人欺,到哪儿都是一样的道理。
林婉看见沈砚,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,小声道:“沈姐姐,她们……她们把誊写《四方郡国志》的差事都给我,我一个人根本写不完……”
《四方郡国志》是司命监最繁琐枯燥的文书,要逐字逐句核对各地呈报的户籍、田亩、粮产,错一个字,便要受罚。
张翠兰立刻横了林婉一眼:“什么叫给你?这本来就是咱们书令史的分内事!沈妹妹才刚好,你还好意思麻烦她?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巴不得沈砚接手。
沈砚看着她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,忽然轻轻开口,声音清清淡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:“既然是分内事,便该均分。张姐姐若是嫌多,便分我一半。”
张翠兰一愣。
她没想到沈砚会主动接下。
倒是省事,省得我费口舌。既然她自己要,那就给她!
张翠兰立刻堆起笑:“还是沈妹妹懂事,那便麻烦你了。”
她说着,便要从林婉怀里抱过竹简。
沈砚却忽然抬手,轻轻按住了那摞竹简。
她抬眸,目光清冷地看向张翠兰,语气平静无波:“不过,我有一事想问张姐姐。”
“……你问。”张翠兰莫名心头一跳。
沈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“三日前,我在假山跌落,张姐姐恰好路过,是吧?”
张翠兰脸色猛地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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