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，照在床头的向日葵上，金灿灿的花瓣熠熠生辉，给冰冷的房间添了一丝生机。苏晚起身，轻手轻脚地去洗漱间拧了热毛巾，回来轻轻擦拭林屿的脸颊和双手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林屿缓缓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面容，心里一揪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：“你一夜没睡对不对？都怪我，又让你熬了一整夜。”
“我不困，只要你能好受一点，我熬多久都愿意。”苏晚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强装笑脸，“医生说今天会加护胃和止吐的药，以后会慢慢好一点的，我去给你打温水，你漱漱口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林屿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，他知道，自己每一次痛苦，都在她心上划下一道伤口，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乖乖听话，努力少让她担心一点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化疗的副作用愈发猛烈。林屿吃什么吐什么，连喝口水都会反胃，身体迅速消瘦下去，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，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落，枕头上、被子上、苏晚的手上，到处都是细软的发丝，比第一次化疗掉得还要严重。
苏晚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，心疼得夜夜难眠，却依旧每天笑着鼓励他，变着花样给他准备清淡的流食，把掉落的头发一根根收起来，和之前的碎发装在一起，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。她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难过，总是把最坚强的一面展现给他，可每次转身去洗漱间，都会忍不住捂住嘴无声落泪。
这天下午，林屿精神稍稍好一点，看着苏晚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他稀疏的头发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忽然开口：“晚晚，帮我把头发剃了吧，这样掉得到处都是，你收拾起来也麻烦。”
苏晚的手一顿，眼泪瞬间涌进眼眶，她强忍着哽咽，轻声说：“不剃好不好？慢慢就不掉了，等化疗结束，还会长出来的，和以前一样好看。”
“我不怕丑。”林屿握住她的手，目光温柔而认真，“我只是不想你看着难过，剃了干净，等我好了，头发会长得更密的。”
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坚定，终于还是点了头。她找出提前准备好的推子，洗干净手，一点点替他剃掉头上残存的头发。冰凉的推子划过头皮，每落下一缕发丝，她的心就疼一分，短短几分钟，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剃完头发，林屿摸着光溜溜的头顶，朝她笑了笑：“你看，是不是精神多了？”
苏晚看着他圆润的头顶，看着他依旧温柔的笑容，再也忍不住，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哭了出来：“林屿，你疼就告诉我，难受就告诉我，别总替我着想，你这样我更心疼……”
林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任由她发泄着压抑许久的情绪，自己的眼眶也渐渐泛红。“对不起，让你受这么多苦，等我好了，一定加倍补偿你，再也不让你哭了。”
“我不要补偿，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苏晚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“只要你平平安安，只要你能陪着我，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屿郑重地承诺，伸手擦去她的眼泪，“我一定会好好的，一定会陪着你，我们还要拍证件照，还要去民政局，还要在桂花巷住一辈子，我怎么敢不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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