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，药液输到一半时，强烈的副作用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。先是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，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五脏六腑，紧接着是翻江倒海的恶心感，直冲喉咙，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眉头瞬间紧紧拧起，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“难受是不是？我扶你坐起来！”苏晚立刻慌了神，连忙起身扶他靠在床头，飞快拿起床边的呕吐盆，动作熟练又慌乱。
下一秒，林屿偏过头，剧烈地呕吐起来，胃里本就没多少食物，吐出来的只有酸水，灼烧着喉咙和食道，疼得他浑身发抖。苏晚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一手拿着纸巾擦去他嘴角的污渍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衣襟上，又被她飞快抹掉。
“对不起……又让你担心了。”缓过劲来的林屿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虚弱地靠在床头，连睁眼都觉得费力。
“不许说对不起，一点都不麻烦。”苏晚哽咽着，倒了温水给他漱口，又递上一颗话梅含在嘴里，“难受就睡一会儿，我守着你，哪里疼就抓着我的手，怎么用力都可以。”
林屿点点头，实在抵挡不住席卷全身的疲惫和疼痛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可病痛并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，刚闭眼不过十分钟，骨头缝里就开始蔓延开细密又尖锐的痛感，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钻，比上次升白针的反应还要剧烈数倍，他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，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收紧，攥得苏晚的手生疼。
苏晚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，立刻俯下身，轻轻把他揽进怀里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他，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他的后背、胳膊、大腿，帮他缓解刺骨的疼痛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怀里发抖，能感受到他强忍痛苦的紧绷，心像被无数把刀反复切割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“林屿，疼就喊出来，别忍着，我不笑话你。”她把脸埋在他的发顶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这样我更难受，求你了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怀里的人终于忍不住，发出细微的闷哼，额头抵着她的胸口，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。“晚晚……好疼……骨头里都疼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苏晚不停亲吻着他的发顶，眼泪汹涌而出，“再忍一忍，药效过了就好了，我一直陪着你，一步都不离开。”
这一夜，苏晚彻夜未眠。林屿在疼痛和恶心的交替折磨中半梦半醒，时而呕吐，时而发抖，苏晚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，喂水、擦汗、按摩、安抚，一刻不停。她不敢坐，不敢合眼，生怕自己稍一松懈，他就会被痛苦吞噬，原本就消瘦的脸颊，又凹陷了几分，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。
天快亮时，林屿的疼痛稍稍缓解，终于沉沉睡去，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，唇瓣毫无血色。苏晚轻轻替他盖好被子，蹲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静静看着他的睡颜，眼泪无声滑落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出两人以前的合照，照片里的林屿挺拔俊朗，笑容灿烂，和此刻病榻上虚弱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，心口的疼又翻涌上来。
她恨透了这无情的病痛，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，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，祈祷时光善待这个温柔的少年，祈祷苦难快点过去，祈祷他能早日回到从前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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