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医院时，门诊已经排起了长队。苏晚让林屿坐在椅子上休息，自己跑前跑后挂号、开单、抽血、预约检查，脚步一刻不停。林屿坐在角落，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，看着她瘦弱却坚定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软。他多想站起来替她分担，可现在的他，只能乖乖听话，不给她添一点麻烦。
抽血的时候，林屿看着针头扎进血管，面色平静，没有丝毫躲闪。苏晚站在一旁，却紧紧攥着手心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比自己抽血还要紧张，直到护士拔出针头、按压好棉签，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，连忙上前扶住他：“疼不疼？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？”
“不疼，小事。”林屿笑着摇头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“你看你，比我还紧张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苏晚小声嘟囔，眼眶微微发红，“只要是关于你的事，我就没办法不紧张。”
林屿心头一软，拉过她的手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，没有说话，可眼底的温柔早已说明一切。
等待结果的两个小时，是苏晚这辈子最难熬的两小时。她坐立不安，来回踱步，一遍遍刷新手机上的电子报告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口。林屿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，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，不停安抚，可他自己心底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他不怕自己病情加重，不怕接下来更痛苦的治疗，只怕眼前的姑娘为他崩溃，为他流泪，为他再次坠入无边的焦虑里。
终于，报告推送提醒弹出。
苏晚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着点开报告，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数据，脸色一点点发白。林屿的肿瘤标志物指标没有下降，反而有轻微上升，血常规里的白细胞数值也偏低，医生看完报告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语气凝重。
“化疗效果没有达到预期，身体耐受度也比我们想的要差，白细胞偏低，说明免疫力在下降。”医生顿了顿，看向两人紧绷的神情，放缓了语气，“不过你们也别太绝望，个体反应不一样，我调整一下方案，第二期化疗加大一点剂量，同时加强护胃护肝和升白治疗，再试一次，还有机会。”
加大剂量四个字，像四块沉重的石头，狠狠砸在苏晚心上。她比谁都清楚，剂量越大，副作用越猛烈，恶心、呕吐、脱发、乏力、疼痛……所有折磨都会成倍增加。她看向林屿苍白却平静的脸，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。
林屿察觉到她的颤抖，反手紧紧握住她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却对着医生轻轻点头：“我配合治疗，都听医生的安排。”
“好孩子，心态很重要。”医生叹了口气，又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，开了升白针和辅助药物，才让他们离开。
走出医生办公室，苏晚再也撑不住，靠在墙壁上，眼泪无声汹涌而下。她死死捂着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肩膀不停发抖。所有的坚强、伪装、镇定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为什么已经这么努力了，还是没有变好，为什么他们已经小心翼翼走到这一步，命运还是不肯放过他们。
林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自己眼眶也微微发红，却依旧温柔地安抚：“别哭，晚晚，别哭。只是效果没那么好，不是没有希望，医生也说了，调整方案就有机会，我们再试一次，就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7087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