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940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960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153) "
“东西都带齐了吗?报告、片子、医保卡、身份证……”
苏晚一手拎着帆布包,一手轻轻扶着林屿的胳膊,脚步放得很慢,生怕走快了会扯到他本就虚弱的身体。
林屿微微点头,脸色依旧苍白,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都齐了,你昨晚收拾了三遍,我都记住了。”
出了楼道,冷风迎面扑来,林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,胃部隐隐泛起熟悉的钝痛。苏晚立刻察觉到,伸手将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把自己半边围巾往他颈间裹了裹。
“冷就跟我说,我们慢慢走,不急。”她仰起头看他,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崩溃,只剩下沉稳的坚定,“实在不行,我们打车去。”
“不用,走走就暖和了。”林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脚步就轻微晃了一下。苏晚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,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,能清晰感觉到他骨头的轮廓。她心里一酸,却没说什么,只是扶得更紧了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怎么说话,只有脚步踩在霜化的路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苏晚全程紧紧扶着林屿,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守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。
抵达市肿瘤医院时,门诊大厅已经挤满了人,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来往的人大多面色沉重,有人扶着老人,有人陪着孩子,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焦虑与期盼。
苏晚找了个空椅子,小心翼翼扶林屿坐下:“你在这儿等着,别乱走,我去挂专家号。人多,你抓好包,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林屿应声,看着她匆匆挤进人群的背影,心里又暖又涩。
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环顾着四周。这里的每一张面孔,都在与病痛抗争,每一声叹息,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煎熬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消瘦的双手,想起医生那句“不足五个月”,指尖微微发凉。
没过多久,苏晚就回来了,脸色有些沉。
“怎么了?”林屿立刻问。
“今天的专家号挂满了,连普通号都没了。”苏晚咬了咬唇,语气带着一丝急,“我问了护士,她说可以去诊室找医生加号,就是要等很久。”
“没关系,等多久我都陪你。”林屿伸手握住她的手,安慰道,“我们不急。”
苏晚点点头,扶着林屿往诊室方向走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咳嗽声、交谈声混在一起,嘈杂得让人头晕。林屿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有些虚浮,苏晚干脆半扶半搂着他,把他护在自己身侧。
终于等到加号,护士把病历本递给他们时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。苏晚连连道谢,扶着林屿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。
“疼不疼?”她轻声问,伸手摸了摸他的胃部位置,“要不要靠在我身上歇会儿?”
“有一点,不碍事。”林屿依着她的肩,闭上眼,“有你在,就不疼。”
苏晚没说话,只是悄悄把他的手攥得更紧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。
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,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名字。
诊室里,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接过林屿的检查报告和片子,戴上眼镜仔细看着,神情越来越严肃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,才放下片子,看向林屿。
“小伙子,你这情况,之前的医院说得没错。”老专家声音沉稳,却字字清晰,“胃腺癌晚期,腹腔广泛转移,淋巴结也受累,确实没有手术机会了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瞬间冰凉,却依旧死死咬着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林屿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别怕,抬头看向专家:“主任,化疗还有用吗?我们想试试。”
老专家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化疗不是不能做,只是意义不大。副作用你们应该清楚,呕吐、脱发、乏力、骨髓抑制,他现在体质本来就弱,未必扛得住。而且,最多也就延长一两个月,过程会非常痛苦。”
“一两个月也行。”苏晚立刻开口,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,“哪怕多十天、多一天,我们都愿意治。”
“姑娘,我知道你舍不得。”老专家看着她,眼神带着同情,“可你们要想清楚,化疗之后,他可能连下床、吃饭、说话都费劲,你们最后这段日子,可能就要在病床和各种管子里度过了。”
“我们想清楚了。”林屿开口,目光坚定,“我听她的,她让我治,我就治。”
老专家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既然你们坚持,我先给你们开检查,评估一下身体指标能不能耐受化疗。今天先做检查,明天拿结果过来,我再定方案。”
他一边开单子,一边叮嘱:“这段时间一定要吃好睡好,他体质太差,不把身体养住,化疗一开始就会垮。”
“谢谢主任,我们记住了。”苏晚连忙起身鞠躬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走出诊室,苏晚扶着林屿靠在墙上,再也忍不住,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林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哭什么,不是还有希望吗?”他声音沙哑,却努力笑着。
“我不怕你疼,不怕你瘦,不怕你丑。”苏晚埋在他胸口,哽咽着,“我就怕……怕连这点希望都没有。林屿,你一定要扛住,为了我,你一定要扛住。”
林屿紧紧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认真。
“我扛住。”
“多久都扛住。”
“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,我就绝不先走。”
医院的冷风穿过走廊,吹起两人的衣角,可他们交握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开一丝一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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