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失控的那天过后，桂花巷的小屋里，气氛悄然变了。
苏晚不再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撒娇、叽叽喳喳地分享日常，她变得格外细心，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林屿身上，带着化不开的担忧，却又怕戳破他的伪装，不敢多问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，默默照顾着他。
晨起的早餐，不再是随意的豆浆油条，而是温热的小米粥、软烂的南瓜粥，配着蒸蛋和清炒的嫩菜，全是易消化的清淡吃食；林屿坐在沙发上时，她会默默把暖水袋灌好放在他身侧；他起身走动，她总会下意识地伸手扶一下，生怕他再突然疼起来；就连晚上睡觉，她也睡得很轻，稍有动静，便会睁开眼，摸一摸他的额头，确认他是否安好。
林屿将她的所有小心思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，心里又暖又涩，愧疚也愈发浓重。他知道，苏晚已经起了疑心，只是还在给他留着余地，而他，只能借着这份余地，继续笨拙地伪装。
周末的清晨，阳光格外好，透过玻璃窗洒满整个客厅，暖洋洋的。苏晚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，晒着太阳择菜，手里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菠菜，嫩绿的叶子，新鲜得很。
林屿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胃部的隐痛还在，却比往常温和了许多。他看着她指尖轻轻掐掉菠菜的老根，动作轻柔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柔软的金光，这一刻的安静与温暖，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“林屿，”苏晚突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丝犹豫，“等过完年，我们去做个体检吧。”
林屿的心脏猛地一沉，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，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，装作随意地问：“怎么突然想起来体检了？我们身体都挺好的。”
“就是觉得，每年体检一次比较放心。”苏晚低头，继续择菜，声音却低了几分，“我看网上说，年轻人经常熬夜、饮食不规律，容易得各种毛病，早检查早放心。”
她的话，字字句句都戳在林屿的心上，他知道，她不是突然想体检，而是因为他的异常，心里充满了不安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：“好啊，等过完年，我们就去。”
他只能答应，他没有理由拒绝，更怕拒绝会让苏晚的疑心更重。只是他心里清楚，这份体检的约定，终究是无法兑现的，他的身体，早已不用体检来确认，所有的结果，都已经摆在了眼前。
苏晚听到他的回答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释然，又带着些许不确定：“那说好了，不许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林屿点头，笑容温柔，眼底却藏着无尽的苦涩。
择完菜，苏晚走进厨房，开始准备午饭，林屿起身走过去，想帮她打下手，却被她轻轻推开：“你去歇着吧，我来就好，你别累着。”
“我没事，帮你洗个菜总可以吧。”林屿笑着，还是拿起了青菜，放进水槽里清洗。
苏晚看着他的动作，没有再拒绝，只是放慢了手里的速度，时不时看他一眼，确认他没有不适。
厨房的小空间里，水流的哗哗声，切菜的笃笃声，交织在一起，温馨又安静。只是这份安静里，却藏着两人各自的心思，一层薄薄的隔阂，悄然横在了他们之间。
午饭过后，苏晚收拾碗筷，林屿靠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，翻出了医生的联系方式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迟迟没有按下。他想问问医生，后续的疼痛会不会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剧烈，他还想问问，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让他少疼一点，能让他多陪苏晚一段时间。
可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，他怕听到更坏的消息，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勇气，都被磨灭。
苏晚洗完碗走出来，看到他看着手机发呆，轻轻走过去，坐在他身边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：“在看什么呢？”
“没什么，看看工作上的消息。”林屿迅速收起手机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笑着说道。
苏晚没有追问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，安静地靠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心里却依旧充满了不安。她能感觉到林屿的不对劲，能感觉到他在瞒着她什么，可她不敢逼他，她怕逼急了，会听到让她崩溃的答案。
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，希望他能自己敞开心扉，希望他的身体，真的只是小毛病。
林屿抱着怀里的人，感受着她的体温，心里默默想着，再撑撑，再撑一段时间。哪怕这份守护是小心翼翼的，哪怕这份陪伴是充满谎言的，他也想再多陪她一天，再多看她一眼。
冬日的阳光依旧温暖，洒在两人身上，却照不进彼此心底的阴霾。
桂花巷的小屋里，温柔还在，只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和藏在心底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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