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缕细碎的金光，林屿是被胃部的隐痛惊醒的，比往常醒得早了半个钟头。
身边的苏晚还睡得沉，眉头微蹙，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想来是做了个好梦。林屿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，慢慢坐起身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，生怕吵醒她。
他靠在床头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，胃部的疼痛不算剧烈，却像一根细针，一下下扎着，绵长又磨人。确诊之后，他去医院拿了药，都是些缓解疼痛、抑制反酸的药，医生说，只能治标，不能治本，不过能让他少受点罪。
这些药，他都藏在了卧室衣柜的最深处，叠在几件厚毛衣下面，从来不让苏晚看到。他怕她发现，怕她起疑，怕那层小心翼翼的伪装，瞬间崩塌。
缓了片刻，疼痛稍稍减轻，林屿轻手轻脚地起身，走到衣柜边，拉开柜门，伸手摸索到藏药的位置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，倒出两粒药片，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，倒了一杯温水，快速把药咽了下去。
药片入口微苦，顺着温水滑进喉咙，林屿靠在餐桌边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吃药的人，小时候生病，总要苏晚哄着才肯喝药，可现在，却要偷偷摸摸地吃药，连让她知道的勇气都没有。
吃完药，他收拾好药瓶，重新藏回衣柜，又走到厨房，开始准备早餐。苏晚喜欢吃豆浆油条，也喜欢吃他煮的小米粥配茶叶蛋，今天他起得早，便打算都做上，让她选着吃。
熬小米粥，煮茶叶蛋，又下楼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了刚出锅的油条和热豆浆，等他忙完，客厅里的时钟也指向了七点，苏晚揉着眼睛，从卧室里走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“早啊。”苏晚打着哈欠，走到他身边，伸手搂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蹭了蹭，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“醒得早，就起来做早餐了。”林屿转过身，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，笑着指了指餐桌，“快去洗漱，有你爱吃的油条和小米粥。”
“哇，太好了！”苏晚眼睛一亮，松开他，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看着她欢快的背影，林屿的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，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他多希望，自己能一直这样，为她做早餐，陪她醒来，可现实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时刻提醒着他，时间不多了。
早餐桌上，苏晚吃得津津有味，一边吃，一边跟他说着今天的工作计划：“今天我是晚班，下午四点才上班，上午可以在家收拾收拾屋子，再洗洗衣服，对了，我们的床单该换了，今天阳光好，换下来晒晒。”
“好，等下我跟你一起收拾。”林屿点头应着，给她剥了一个茶叶蛋，放在她的碗里。
“不用啦，你今天还要上班，我自己收拾就好。”苏晚摆摆手，咬了一口茶叶蛋，“你上班别太累了，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屿笑着应道，自己却只喝了小半碗小米粥，便放下了筷子。他的胃口依旧不好，吃一点就觉得饱，甚至还有些反酸，只能靠着药物勉强支撑。
吃完早餐，林屿收拾好餐桌，又换了衣服准备上班。苏晚送他到门口，踮起脚尖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：“下班早点回来，我等你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好。”林屿低头，在她的额头上回吻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在家别太累了。”
走出楼道，寒风扑面而来，林屿裹紧了大衣，快步往地铁站走去。路上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医院的医生发来的消息，提醒他下周去复查，看看病情的发展情况。
林屿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微微发颤，迟迟没有回复。他怕复查的结果，怕听到更坏的消息，怕自己连五个月的时间，都撑不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抬头望向远方，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，没有一丝阳光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上班的时间，林屿过得浑浑噩噩，坐在办公桌前，对着电脑屏幕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胃部的隐痛时不时袭来，让他难以集中精神，他只能时不时地趴在桌上，假装睡觉，实则是在缓解疼痛。
同事看出他状态不好，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，他都笑着摆摆手，说只是没睡好，没什么大事。
他就这样，在公司里，也戴着一层伪装的面具，装作一切如常，装作身体健康，装作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，林屿收拾好东西，便快步往地铁站走去。他想早点回家，想早点看到苏晚，想回到那个充满温暖的小房子里，哪怕只是看着她，心里也会安稳许多。
回到家，推开门，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苏晚正蹲在阳台，把晒好的床单收进来，阳光洒在她的身上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，岁月静好，大抵就是这样的模样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林屿轻声说道。
苏晚转过身，看到他，眉眼一弯：“回来啦，快洗手，晚饭马上就好，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炒虾仁。”
“好。”林屿放下包，走到阳台，帮她一起收拾床单，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，温暖又默契。
收拾完床单，林屿走进卫生间洗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，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，他抬手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，可那笑容，却显得格外勉强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身体，正在一天天垮下去，他的伪装，也终有一天会被拆穿。
只是，他还没想好，该怎么跟苏晚说，该怎么告诉她，那个残酷的真相。
他怕，怕看到她崩溃的样子，怕看到她流泪的眼睛，怕她因为自己，陷入无尽的悲伤。
所以，他只能继续藏起药，藏起疼痛，藏起所有的恐惧与无奈，用温柔的笑容，掩饰着心底的千疮百孔。
晚饭过后，苏晚窝在沙发上看剧，林屿坐在她身边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心里却默默想着，再等等，再陪她一段时间，等实在撑不住了，再说吧。
有些话，终究是难以说出口，有些秘密，也只能暂时藏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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