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层。
下面还有一个号码。
和另一把钥匙。
她抬头。
"12不是柜号。"她说。
"是位置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"柜台下面的暗格？"他问。
沈栀点头。
"老地方有老规矩。"她说。
"寄存处为了防纠纷，会把一些东西放在柜台下面。"
"比如丢票的，补办的，或者——"
她停了一下。
把后半句咽回去。
韩予安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巷子外的光很冷。
灰车不在视线里。
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。
像有人站在暗处，手里捏着线。
"分开走。"韩予安说。
沈栀看向他。
"你要干什么？"
"把线拽走。"韩予安说。
"他要盯，就盯我。"
"你们只管把钥匙拿回来。"
许知白没反对。
他只问一句。
"几分钟？"
韩予安看了一眼表。
"十分钟。"他说。
"十分钟我回切。"
沈栀看着他。
"回不来呢？"她问。
韩予安嘴角一扯。
"那就按第二套。"他说。
他抬手指了指许知白的兜。
"号码别删。"他说。
"真要出事，先把它发给我。"
沈栀把纸夹塞回包里。
她把两份打印件塞进另一只透明袋。
袋口封死。
她把手机录像重新打开。
镜头对着包。
对着封口。
像在给自己也盖章。
许知白看着她。
他忽然说了一句。
"你这套流程，挺烦。"
沈栀不抬头。
"嫌烦就别背锅。"她说。
许知白嗤了一声。
"行。"他说。
韩予安推门出去。
他没回头。
只抬手比了个手势。
走。
许知白和沈栀从打印店后门绕出去。
小巷很窄。
墙上的砖掉了一块，露出里面的灰。
沈栀走得很快。
快得像那串数字在她背后追。
许知白跟着她。
他没问路线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心里已经有了地图。
拐过第三个口子时，沈栀忽然停住。
她伸手，按住许知白的肩。
动作很轻。
但意思很硬。
"等。"她说。
许知白靠在墙边。
他的耳鸣像浪。
一阵一阵往上顶。
他压着不让自己皱眉。
沈栀探头看了眼路口。
一辆灰车慢慢滑过去。
车窗黑。
看不见人。
但车速很稳。
稳得像在巡。
沈栀收回头。
"他没跟上我们。"她说。
许知白淡淡道。
"他在等我们自己回去。"
沈栀没否认。
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。
"那就回去。"她说。
许知白看她一眼。
"回去找暗格？"他问。
沈栀说得更短。
"回去开门。"
旧客运站的人还是多。
比刚才更乱。
广播里喊着班次。
声音嘶哑。
寄存处那条走廊却更安静。
安静得不正常。
墙上的监控灯在闪。
红点一亮一灭。
像在提醒：这里每一秒都有账。
许知白一眼就看见了管理员。
他站在柜台后面。
脸色发白。
像刚吃了一口苦药。
看见沈栀和许知白回来，他喉结动了动。
"你们还来？"他说。
沈栀不废话。
她把手机里那段救人录像点开。
屏幕亮起。
老头倒地。
许知白扎针。
老头喘上气。
画面很短。
短到像一把刀。
沈栀把屏幕翻到他面前。
"你刚才说只开一个柜。"她说。
"我们开完了。"
管理员的嘴唇动了动。
"那就走。"他说。
沈栀盯着他。
"你接了电话。"她说。
管理员一僵。
"我没——"
沈栀把手机收回去。
她的语气没有起伏。
"你现在有两条路。"她说。
"第一，继续装。"
"第二，配合。"
管理员的手在柜台边摸了一下。
像在摸什么东西。
又像在找退路。
许知白看着他的手。
指尖发白。
掌心有汗。
这种紧张不是怕他们。
是怕电话那头的人。
沈栀往前一步。
"我们不再开柜。"她说。
"我们只开柜台下面。"
管理员的眼神一跳。
他下意识往柜台下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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