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要干什么？"
"一份走鉴定，"沈栀说，"一份留手里。"
她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"原件永远不走公开路径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"你怕流程里有人等着。"他说。
沈栀没有否认。
"我不是怕，"她说，"我是知道。"
这句话很平。
平得让人背脊发冷。
打印机开始工作。
纸一张张吐出来。
每吐一张，许知白就觉得自己心口那口气又紧一点。
像有人拿着绳子一点点勒。
沈栀把打印出来的纸折好，塞进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她把原件收回纸夹，纸夹放回文件袋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韩予安看了一眼时间。
"我们得走。"他说。
沈栀点头。
"走。"她说。
许知白刚要转身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。
是电话。
陌生号。
许知白看了一眼，没有接。
电话挂断。
下一秒，消息弹了出来。
只有一串数字。
两位数。
和纸上那串“下面的号码”，一模一样。
沈栀看见了。
她的眼神骤然冷下来。
"他们在催我们。"她说。
韩予安的手按在门把上。
"那就让他们催。"他说。
许知白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他看向沈栀。
"第二把钥匙，"他说，"不是提示。"
"是坐标。"沈栀接上，声音更低，"也是倒计时。"
门拉开。
外面的光涌进来。
巷子很静。
静得像有人把声音都掐掉了。
韩予安刚走出一步，忽然停住。
他抬了抬下巴。
巷子口，一辆灰车停着。
车没熄火。
车里的人没有下来。
只是把车灯亮了一下。
像在打招呼。
又像在宣告：我在。
沈栀没有退。
她把包背紧，低声说："别停。"
韩予安笑了一下。
"放心，"他说，"我不跟他打招呼。"
他抬手，指了指巷子另一侧。
那里还有一条更窄的出口。
几乎没人走。
许知白看了一眼。
出口尽头是一段台阶，台阶外就是街。
街上人多。
多到足够把他们吞进去。
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串两位数。
这一次后面多了一个字。
开。
许知白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觉得耳鸣里多了一点冷。
他们已经把“第二层”摆到他面前了。
不让他慢。
打印机还在吐纸。
纸一张张落下，像在给那张缺页续命。
许知白站在柜台边，没有动。
他耳鸣更重了。
像有人把一根细针，扎进了耳骨里。
沈栀抬头看他一眼。
她没问。
她只把水杯推过去。
"喝一口。"她说。
许知白没接。
他把手机拿出来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陌生号。
一条消息。
两位数。
12。
下一条。
开。
这两个字太轻。
轻得像随手一扔的烟头。
但落在他们手里，就会烫出一个洞。
沈栀盯着那串数字，没有眨眼。
"他不怕我们拿到。"她说。
"他怕我们拿对。"
许知白看她。
"所以他催。"他说。
"催我们自己走进他布好的门。"
韩予安站在门边，眼神一下冷了。
"他们在催。"他说。
沈栀把纸夹扣好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"催不是问题。"她说。
"问题是——他知道我们看得懂。"
许知白把手机按灭。
他的手指很稳。
稳得像那串数字不属于他。
"祖父写的是‘下面’。"他说。
沈栀看他。
"你觉得是哪里下面？"她问。
许知白没有立刻答。
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旧客运站那排铁皮柜。
柜门上写着三十七码。
柜台后面那个男人的手。
还有柜台下面那一片阴影。
韩予安忽然开口。
"寄存处。"他说。
沈栀皱眉。
"他不是说只开一个柜？"
韩予安冷笑。
"他说的是柜。"他说。
"没说柜台下面。"
沈栀的眼神一寸寸沉下去。
她把那张缺页背面的字又过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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