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乱。
乱得刚好。
韩予安把车停在对面巷子里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。
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灰车没跟过来。
也可能跟过来，换了位置。
他吐了口气。
"下去。"他说。
寄存处在大厅角落。
一排旧柜子，铁皮刷过漆，漆掉了一块又一块。
柜门上贴着一张纸：凭票开柜，遗失不补。
沈栀走过去，先拍了张照。
许知白站在她旁边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旧钥匙。
钥匙齿口磨得圆。
像被人反复插过。
寄存处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不耐烦。
"寄存？"他问。
"取。"沈栀说。
男人伸手。
"票。"他说。
沈栀把钥匙放到窗口上。
男人瞥了一眼，笑了。
"钥匙不是票。"他说，"没票不准开。"
"票遗失，"沈栀说，"钥匙在。"
"那就补票，"男人说，"补不了，别取。"
沈栀盯着他。
"补票需要什么？"她问。
男人抬起下巴。
"身份证，寄存登记。"他说。
沈栀没动。
许知白也没动。
三个人都知道，这东西不是今天能走完的流程。
流程走完，柜子早空了。
韩予安往旁边靠了一点。
他手放在衣兜里，像随时能掏出什么。
许知白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动作很轻。
意思很清楚：别在这里闹。
沈栀深吸一口气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张证件，没递出去。
只是让男人看见边角的章。
"我们在办案。"她说。
男人一愣，随即把脸拉下来。
"办案也得按规矩。"他说，"这里不是你们单位。"
沈栀的眼神更冷。
她正要再说，旁边忽然一阵骚动。
"让开！让开！"
一个女人的声音尖起来。
人群往两边散。
有人倒在地上。
是个老头。
脸发白，嘴唇发青，手指抽了一下。
窗口的男人也站起来，皱着眉看。
"别碰他，"有人喊，"万一出事怎么办！"
女人哭了。
"他刚才还好好的！"
许知白已经蹲下去。
他没问。
也没犹豫。
手指搭上脉的那一刻，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一条条信息跳出来。
脉案残卷的字很短。
短得像命令。
心律紊乱，气机逆。
疑似低血糖合并急性心绞痛。
窗口期：三分钟。
许知白的耳朵里嗡了一声。
他压住，抬头。
"有没有糖？"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发愣。
许知白伸手摸针。
银针在指间一闪。
他抬手，一针下去。
内关。
第二针。
人中。
第三针。
合谷。
动作快得像练过无数次。
围观的人倒吸一口气。
"你干什么！"女人慌了，想扑上来。
沈栀拦住她。
"别动。"她说，声音压住全场，"让他救。"
韩予安已经拨了急救电话。
他报地址很快。
一句废话没有。
许知白一手按着老头的下颌，让他气道通。
另一只手把针又捻了一下。
老头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。
像被人从水里拽出来。
他的眼皮动了动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咳了一声。
咳声出来的那一刻，周围的人一下炸开。
"醒了！"
"真醒了！"
女人跪下去，哭得更大声。
许知白没有回头。
他只看着老头的眼睛。
"听我说，"他低声道，"别说话，慢慢呼吸。"
老头眼神涣散，却听懂了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许知白把针收起，指尖有一点发麻。
耳鸣更明显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腿微不可察地软了一下。
沈栀伸手扶住他。
只扶了一下。
没有多。
但够稳。
窗口的男人站在窗口后面，看他们的眼神变了。
不耐烦没了。
换成了忌惮和犹豫。
沈栀看着他。
"现在，"她说，"我们可以开柜了吗？"
男人喉结动了动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头，又看了一眼那排柜子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7053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