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把折痕掰开。
字露出来。
只有一行地址提示。
短得像故意留给懂的人看。
许知白盯着那行字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他忽然明白，祖父留下的不是一封信。
是一扇门。
钥匙在沈栀口袋里。
门在别处。
而那扇门后面，才是顾北辰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那一页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韩予安没有立刻发动车。
他像是在等谁的电话，又像是在等外面那辆灰车的第二次出现。
沈栀把文件袋抱在怀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一点发白。
"别在一个地方停太久。"她说。
韩予安点头，重新点火。
车子缓慢滑出停车位，朝出口开去。
许知白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下眼。
他脑子里把刚才那几页纸又过了一遍。
金额、日期、尾号、备注。
每一笔都像钉子。
钉在许德安的名声上。
也钉在现在这条线的骨头里。
沈栀忽然把手机递过来。
"你看。"她说。
许知白睁开眼，接过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糊，但角度很熟。
像是从停车场另一侧的柱子后面拍的。
照片里，韩予安的车停在死角。
后排车窗没有完全贴膜，能隐约看见两个影子。
下一秒，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只有一句话：
钥匙别乱开。
许知白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把手机递回沈栀，声音很平。
"他们看见了。"他说。
韩予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。
他没骂人。
只是把车速提了一点。
"那就更简单了。"他说，"谁先到门口，谁说话。"
许知白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光影。
他没再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下一步不只是找门。
还要抢时间。
沈栀把钥匙在口袋里按住，像按住一块烫手的铁。
她没有再看手机。
她只说了一句：
"那扇门，我们一起开。"
韩予安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车窗外的江城开始热闹起来。
但风向已经变了。
他们都知道。
停车场的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韩予安把车开得很稳。
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栀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那两条消息还在她脑子里亮着。
照片。
还有那句：钥匙别乱开。
许知白没说话。
他看着文件袋，眼神冷。
"他们知道钥匙，"韩予安说，"说明他们也知道门。"
沈栀点头。
"所以我们只能抢。"她说。
车出了地下停车场，绕了两条街。
韩予安没有回济世堂。
他把车开到一处小巷口停下，熄火。
"换车？"沈栀问。
"不换，"韩予安说，"换车更显眼。"
许知白抬眼。
"那怎么甩？"他问。
韩予安笑了一声。
"不甩，"他说，"让他跟。"
沈栀皱眉。
"你想把他带到哪？"
"带到人多的地方，"韩予安说，"他要动手，就只能动得很难看。"
许知白没反对。
他伸手把文件袋的拉链拉死。
拉链声很轻。
却像把门关上了。
沈栀把那张对账页翻到角落。
那行提示字很短。
重的两个字像方向。
轻的两位数像编号。
她看了三遍。
第四遍的时候，她开口。
"旧客运站。"她说。
韩予安一脚油门。
"我知道。"他说。
许知白看向窗外。
江城的老城区一条条街掠过去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祖父去过一次。
不是坐车，是送药。
祖父让他站在门口等。
那天他等了很久。
久到以为祖父不出来了。
现在想起来，祖父不是送药。
是存东西。
旧客运站在城北。
门脸很旧，广告牌掉了半边。
人不少。
拖着行李的，抱着孩子的，推着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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