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白没回答。
他把那张纸翻回正面。
正面底部还有一处被折过的痕迹。
折痕里卡着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他用指腹一点点把它抠出来。
是一把钥匙。
很旧。
铜色发暗，齿口磨得发圆。
沈栀的目光落在钥匙上。
"这才是保险。"她说。
许知白没有出声。
他把钥匙放在掌心。
钥匙很凉。
凉得像一块石头。
韩予安忽然抬头，往楼道口看了一眼。
"有人上楼。"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但很确定。
沈栀立刻把纸页收回信封，塞进文件袋。
动作干净，没有多余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响了两下。
停在二楼。
然后是一声敲门。
不重。
像试探。
韩予安看许知白。
"我去。"他用口型说。
许知白拽住他的胳膊。
"别开。"他说。
韩予安眉头一挑。
"那怎么办？"他问。
沈栀把文件袋抱紧。
"走。"她说。
许知白点头。
他们没有往门口去。
韩予安带着他们往楼道另一侧走，推开一扇通往后楼梯的小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敲门声停了。
外面的人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紧接着，脚步声追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像是在判断。
后楼梯很窄。
他们下到一楼，从后门出去，绕到小区另一侧。
阳光已经上来了一点，照在墙上，灰尘浮着。
许知白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。
窗帘没有动。
但他还是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在看。
沈栀把钥匙塞进自己口袋里。
"证据先分开。"她说。
许知白没有反对。
韩予安把帽檐压低。
"这帮人胆子挺大。"他低声说。
许知白看着前面的路。
"胆子大，"他说，"说明他们怕。"
沈栀看了他一眼。
"怕什么？"她问。
许知白停了半秒。
"怕我们手里有能说话的东西。"他说。
他们上了车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许知白才觉得胸口那口气落下来一点。
沈栀把文件袋放在腿上，没有松手。
韩予安启动车，没问去哪。
车刚开出小区门口，韩予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很轻。
像是在数节拍。
"后面那辆灰车，"他忽然说，"从我们出后门就跟着。"
许知白透过后窗看了一眼。
灰色轿车不近不远，车头不抬不降，保持着同样的距离。
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路过。
沈栀没回头。
她把文件袋往怀里收了收。
"别急。"她说，"先确认。"
韩予安没说话，车子忽然拐进一条单行小路。
路很窄，两边是老房子，早晨的行人不多。
灰车也跟着拐进来。
许知白的眼神冷了一点。
"确认了。"他说。
韩予安笑了一声。
"行。"他说。
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又拐了一次。
再拐一次。
第四个路口，韩予安突然踩油门。
发动机声音压低了一瞬，车往前窜出去。
灰车也跟着加速。
沈栀终于抬头，看向后视镜。
她看见灰车的驾驶位有人影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臂一动，像是在打电话。
"他们不止盯梢，"她说，"在叫人。"
韩予安没回头。
"那就别让他们等到人。"他说。
他一脚把车拐进地下停车场。
入口的闸机刚抬起，车就钻了进去。
停车场里光线昏暗，车位一排排，像迷宫。
韩予安不往里开，反而绕着柱子走了一个大圈，然后停在最靠里的一处死角。
熄火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外面没有轮胎声追下来。
灰车没进来。
它在门口丢了。
韩予安吐了口气，靠在座椅上。
"这种盯法，"他说，"不是临时找的人。"
许知白嗯了一声。
"他们在江城有人。"他说。
沈栀把文件袋放在腿上，拉开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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