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装男把举报材料里的每一条逐一过了一遍，沈栀逐条回应，每一条都有文件支撑。
到最后，西装男合上文件夹，说了一句"今天的问询到此结束，后续有需要会再通知"，然后站起来走了。
魏建国坐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沈栀把桌上的文件收回包里，站起来。
她往门口走，经过魏建国身边的时候，没有停，没有看他。
林晚青跟在她后面出来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
"谢谢，"沈栀说。
"不用谢，"林晚青说，"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你表现得很好，"她说，"每一条都没有慌。"
沈栀没有说话。
林晚青点了点头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沈栀出了楼，在门口站了一下。
阳光有点刺眼，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许知白从马路对面走过来。
他看到她的脸色，没有问，只是走到她旁边，站着。
"赢了，"沈栀说，"但不轻松。"
"我知道，"他说。
她把包带重新整理了一下。
"林晚青把三年前的审计记录当场提交了，"她说，"魏建国的举报材料，一条都没站住。"
许知白点了点头。
"现在呢？"
"等，"沈栀说，"材料在流程里，审计记录也进去了，接下来是国家局内部的事，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。"
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楼。
"但至少，"她说，"材料进去了。"
许知白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。
是韩予安发来的消息：
"陈先生到了，他说他在等你，让你去找他。地址发你了。"
许知白把手机收起来。
"陈先生那边，"他说，"我去一趟。"
沈栀看着他。
"他说的那件事，"她说，"关于你祖父的账户。"
"嗯。"
"你想知道吗？"她问。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想，"他说，"但不管结果是什么，已经不影响现在的事了。"
沈栀点了点头。
"去吧，"她说，"我回旅馆等你。"
许知白把包背好，往韩予安发来的地址方向走。
街上的风不大，阳光把地面晒得有点暖。
他走了一段，没有回头。
脑子里转的是沈栀说的那句话。
材料进去了。
这件事，走到这一步，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陈先生在等他。
关于许德安，关于那笔钱，关于二十年前那件事的另一面——
他去听。
地址在鼓楼附近一条老街里。
许知白走进去的时候，街上没什么人，两边是矮房子，墙皮有些脱落，门口摆着几盆不知名的植物。
茶馆在街道中段，门脸很小，招牌是手写的，墨迹有点晕开。
他推门进去。
陈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乱了一些，桌上放着一杯茶，没怎么动。
看到许知白进来，他抬了一下头，然后把视线移开，看向窗外。
"坐，"他说。
许知白在对面坐下。
茶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老板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，没有抬头。
"你换住处了，"许知白说。
"昨晚换的，"陈先生说，"旧地方有人在附近转，我不想等他们进来。"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"你想知道那笔钱的事，"他说，"我说。"
"二十年前，"陈先生说，"案子快收网的时候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"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"对方让我把许德安的账户信息传过去，说是走一笔污点证人保护费，走完就销账，不会留记录。"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"我传了，"陈先生说，"我以为就是走个账，走完就完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后来我才知道，那笔钱走完之后，有人拿着这个账户记录去找了上面的人，说许德安收了好处，调查结论不可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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