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韩予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
陈先生在北辰医联体系里待过，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。如果他觉得有危险，他会主动切断联系，而不是等着被找到。
"等，"许知白说，"给他二十四小时，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消息，再想别的办法。"
韩予安点了点头。
沈栀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表情说明她同意。
下午，三个人把材料重新核对了一遍。
三条线，每条线单独一个文件夹，原件和复印件分开放，时间节点标注清楚。
韩予安带来的配方档案原件和沈栀手里的检测报告、转账记录拼在一起，证据链从生产端到流通端到腐败端，每一环都有实物支撑。
"林晚青说她的材料是中间层，"沈栀说，"加上她的，链条就完整了。"
"后天见面，把这些都带上，"许知白说，"原件一份都不能少。"
"我知道。"
韩予安把配方档案重新装回信封，封好，放进包里。
"陈先生那边，"他说，"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。他之前提过一个地方，说如果联系不上，可以去那里找他。"
"什么地方？"
"一家茶馆，"韩予安说，"他说那是他在京城唯一熟悉的地方，以前常去。"
"地址？"
韩予安把地址发给许知白。
许知白看了一眼，记住了。
"先等到今晚，"他说，"今晚还没消息，明天去那里找。"
晚上九点多，许知白坐在房间里，窗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屏幕。
没有消息。
他想了想陈先生说过的那句话。
"我要活着出庭。"
这句话背后的意思，他当时听得很清楚。陈先生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理一个要出面作证的人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陈先生谨慎，老练，在那个体系里活了二十年。他不会轻易出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许知白拿起来看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了。
"是我。"
是陈先生的声音。
许知白把手机握紧了一点。
"你在哪里？"
"安全的地方，"陈先生说，"换了号码，旧号码不能用了。"
"出了什么事？"
"有人在我住的地方附近转，"陈先生说，"不是第一次了，我换了个地方。"
"你现在在京城？"
"在。"
许知白把这口气放下来。
"后天，"他说，"材料要进正式流程，你需要到场吗？"
"不需要，"陈先生说，"材料进了流程之后，我再出面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"
"好。"
"还有一件事，"陈先生说，"我需要见你，不是电话，是当面。"
"什么事？"
"关于你祖父的账户，"陈先生说，"那笔钱的来源，我知道一部分。"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"不是现在，"陈先生说，"等材料进了流程，你来找我。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。"
"你定地方。"
"我发给你，"陈先生说，"到时候一个人来，不要带别人。"
"好。"
电话挂了。
许知白把手机放下，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。
陈先生还在。
他知道那笔钱的来源。
许知白把这件事压在心里，没有立刻去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，是后天。
先把后天的事做完。
后天到了。
早上许知白起来的时候，天还没完全亮，窗外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声。
他把材料检查了一遍。
三个文件夹，每个文件夹里原件和复印件分开，时间节点标注清楚。配方档案原件、检测报告原件、转账记录原件，一份都不少。
他把文件夹装进包里，拉上拉链。
九点，沈栀敲门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，点了点头。
"林晚青发消息了，下午两点，还是上次那家茶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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