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停下来。
"我有一个条件。"林晚青说，"我需要见许知白。"
沈栀没有说话。
"不是因为我不信你。"林晚青说，"是因为我的材料里有一个名字，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直接相关。那个名字，我需要当面问他一件事，问清楚了，我才能决定怎么用这份材料。"
"什么名字？"
林晚青看着她，说了两个字。
沈栀的表情变了。
许知白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他把那瓶水喝完了，又买了一瓶，喝了一半。
两点五十八分，手机震动。
沈栀发来一条消息："出来了，在茶馆门口等我。"
他把水放进垃圾桶，往茶馆方向走。
沈栀站在门口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看到他走过来，没有说话，往旁边走了几步，离开茶馆门口。
许知白跟上去。
"怎么样？"
"林晚青手里有三年前的内部审计记录。"沈栀说，"北辰医联通过明达咨询向省局和国家局输送利益，她查到了资金流向和收款人，但三年前被叫停了，材料被她留下来了。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能和我们的东西对上？"
"能。"沈栀说，"她说我们查到的是末端，她查到的是中间层，两份材料拼在一起，链条是完整的。"
许知白点了点头。
"她有条件。"沈栀说。
"什么条件？"
沈栀看着他。
"她要见你。"她说，"她说她的材料里有一个名字，需要当面问你一件事，问清楚了才能决定怎么用材料。"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"那个名字，"沈栀停了一下，"是许德安。"
车流从旁边的街道上经过，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轻轻响了一下。
许知白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许德安。
他祖父的名字。
"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"他问。
"她没说。"沈栀说，"她说见面再谈。"
许知白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林晚青三年前查内部审计，查到一半被叫停。她的材料里出现了许德安的名字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二十年前的假药案，和三年前的内部审计，有交叉点。
说明许德安的名字，不只出现在那本账本里，还出现在另一条线上。
"她在哪里？"他问。
"还在茶馆里。"沈栀说，"她说如果你愿意见，现在就可以进去。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走。"
林晚青看到许知白进来的时候，表情没有变化。
她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把目光移开，等他坐下。
"许知白。"她说，不是问句。
"林女士。"
"沈栀跟你说了什么？"
"说你手里有审计记录，说你需要见我，说你的材料里有我祖父的名字。"许知白说，"我想知道，那个名字是怎么出现在你的材料里的。"
林晚青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"三年前，我在查明达咨询的资金流向。"她说，"查到一个节点，发现有一笔钱的来源不对。"
"哪里不对？"
"那笔钱不是从北辰医联出来的。"林晚青说，"是从一个私人账户出来的，账户的实名登记人，已经死了。"
许知白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"死了多久？"
"二十年。"林晚青说，"账户是二十年前开的，一直没有注销，里面有一笔钱，从来没有动过。三年前，那笔钱被转走了，转到了明达咨询的账户上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"账户登记人的名字，是许德安。"林晚青说，"我查过，他是一个中医，二十年前在江城，参与过一起假药案的调查，后来死了。"
车厢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说话，声音从窗缝里透进来，然后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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