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白想了一下，点头。
"那就按她说的来。"
下午一点半，许知白和沈栀一起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，天气有点阴，风不大，但带着凉意。
他们走了一段，在茶馆附近的一条小街分开。
沈栀往茶馆方向走，许知白在街角找了一家便利店，买了瓶水，在门口站着。
从这里能看到茶馆的门口。
他等着。
两点整，沈栀推门进去。
许知白把水拧开，喝了一口，继续等。
茶馆里不吵。
沈栀进门的时候，里面只有三四桌客人，都是上了年纪的人，说话声音很低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，四十岁上下，短发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手边放着一杯茶，没有喝。
她看到沈栀进来，抬了抬下巴。
沈栀走过去，在对面坐下。
"林姐。"
"坐。"林晚青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点沙，像是常年说话说多了的那种，"你比我想的憔悴。"
"没睡好。"沈栀说。
"正常。"林晚青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"你带原件了？"
"带了。"沈栀把包放到腿上，"转账记录和检测报告的原件都在，配方档案的原件后天到。"
林晚青点了点头，没有让她拿出来。
"先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。"
沈栀把从减脂茶案到物流链条、从检测报告到硬盘内容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说得很简洁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林晚青一直在听，没有打断，也没有做记录。
等沈栀说完，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"辰星投资。"她说。
"对。"
"北辰医疗投资。"
"对。"
林晚青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"你知道魏建国举报你写的是什么吗？"
"林姐说见面再谈。"
"对。"林晚青看着她，"他写的是：你在稽查过程中伪造证据，越权调查，并与被调查对象存在利益关联。"
沈栀没有说话。
"利益关联这一条，他有材料。"林晚青说，"他找到了你和许知白之间的几次通话记录，还有你从证据库借出样本的记录。他把这两件事拼在一起，说你是受许知白指使，配合他伪造证据，目的是陷害北辰医联。"
沈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"这是捏造。"
"我知道。"林晚青说，"但捏造也需要时间去拆。他三个月前递的材料，到现在还没有被正式处理，是因为有人压着，等你来了再用。"
"压材料的人是谁？"
林晚青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。
"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？"她说。
沈栀等着。
"因为三年前，我查过一件事。"林晚青说，"查到一半，被叫停了。叫停我的人，和压魏建国材料的人，是同一个人。"
沈栀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"你查的是什么？"
"内部审计。"林晚青说，"北辰医联通过一家叫明达咨询的公司，向省局和国家局的多名官员输送利益。我查到了资金流向，查到了收款方，查到了时间节点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然后我被叫停了。材料被收走，案子被归档，我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。"
沈栀看着她。
"你把材料留下来了？"
林晚青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这就是回答。
"林姐。"沈栀的声音压低了一点，"你手里的材料，能和我们查到的东西对上吗？"
"能。"林晚青说，"不只是对上。你们查到的是末端，我查到的是中间层。两份材料拼在一起，从资金来源到收款人，链条是完整的。"
沈栀深吸了一口气。
"那我们可以一起——"
"等一下。"林晚青打断她，"我说我愿意见你，不代表我愿意现在就把材料交出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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