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顾明远在京城有多少资源，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动，不知道陈先生的身份有没有被完全掌握。
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：
对方已经在等了。
凌晨两点多，车厢里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。
许知白没有睡。
他把祖父的那本账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十一个名字，最后一行标注"未结"。
魏建国在名单上，排在第四位。
顾明远，或者说顾明远二十年前用的那个名字，陈先生说他在场，说他是那批人里最有权威的。
但名单上没有那个名字。
要么祖父当年没查到他，要么他用的名字根本不在那份名单的范围里。
许知白把这个问题放下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把注意力拉回来，想了想沈栀说的那些话。
林晚青手里有东西。
这是这趟京城之行里，他听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。
凌晨三点刚过，沈栀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她没有开灯，借着车厢里的微弱光线，许知白看到她脸色不太好。
"林晚青又发消息了。"她说。
"说什么？"
沈栀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手机拿出来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。
林晚青的消息只有两行。
第一行："见面前，你需要知道一件事。"
第二行："魏建国三个月前已经向国家局递交了一份内部举报材料，举报对象是你。"
许知白把这两行字看了两遍。
车厢里有人翻了个身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把手机还给沈栀。
"三个月前。"他说。
"对。"沈栀的声音很平，"比我们查到转账记录早了将近两个月。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他在布局。"他说，"他知道你迟早会查到他，所以提前递了举报材料，先把你钉死。等你到了国家局，不是你去告他，是他已经在等你了。"
沈栀没有说话。
"举报材料里写的是什么？"许知白问。
"林晚青没说。"沈栀说，"她说见面再谈。"
许知白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是黑暗，偶尔有几点灯光从远处掠过，然后消失。
"你怕吗？"他问。
沈栀沉默了一会儿。
"怕。"她说，"但不是因为他举报了我。"
"因为什么？"
"因为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布局。"沈栀说，"这说明他在国家局那边有人，而且那个人的位置不低，能帮他把举报材料压住，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用。"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角度。
魏建国递了举报材料，但材料没有被立刻处理，而是被压着，等着用。
这说明国家局内部，有人在帮魏建国。
"林晚青知道这件事，说明她不是那个帮魏建国的人。"许知白说，"她告诉你，是在提醒你。"
"我知道。"沈栀说，"所以我才说她可以信。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那就继续等她的消息。"他说，"到了京城，先不要主动联系任何人，等她定时间和地点。"
沈栀点了点头，站起来。
她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"许知白。"
"嗯。"
"如果到了京城，林晚青那边出了问题，我们还有别的路吗？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有。"他说，"但那条路更麻烦，走之前先把这条走完。"
沈栀没有再问，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许知白重新靠上椅背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车轮压过铁轨的声音，低沉，均匀，一直往前。
他把眼睛闭上。
脑子里转的是那两行字。
魏建国三个月前已经向国家局递交了一份内部举报材料，举报对象是沈栀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70527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