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把手机放到腿上，没有递给他看。
"她说，见面之前，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她说她需要确认我们带来的材料和她手里的东西不冲突。"沈栀说，"她手里有东西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"什么东西？"
"她没说。"沈栀说，"她说见面再谈。"
车厢里有人换了个姿势，椅背发出一声轻响。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林晚青手里有东西，这是好事，说明国家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，有人在关注这件事，有人在留证据。
但也可能是陷阱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林晚青是沈栀认识三年的人，不是临时找来的。沈栀不是会轻易信人的性格，她说可以信，就是真的做过判断的。
他选择相信这个判断。
"见面地点她定，时间她定，我们等消息。"他说，"还有别的吗？"
沈栀摇了摇头。
"那先这样。"许知白站起来，"有消息告诉我。"
他回到自己的座位，重新靠上椅背。
窗外已经完全是黑暗了，偶尔有一两个小站的灯光从远处掠过，亮一下，然后消失。
他想了想陈先生。
陈先生现在在哪里，他不知道，韩予安没说，他也没问。知道得越少越安全，这是他们出发前说好的规矩。
但他知道陈先生愿意出面这件事本身意味着什么。
二十年。
一个人藏了二十年，突然决定站出来，不是因为良心发现，是因为他欠了一个人的债，那个人死了，债还没还清。
许知白不知道祖父当年对陈先生说了什么，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，不知道那个"出路"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路。
但他知道，陈先生发来那条"几时"的时候，是真的决定了。
这就够了。
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，韩予安发来第二条消息。
许知白看到的时候，车厢里大部分人已经睡着了，灯光调暗了，只有几个人还亮着手机屏幕。
韩予安的消息发来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零三分。
"济世堂被人进去过。后门锁芯有撬动痕迹，但屋里没有翻动，东西都在原位。"
许知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。
他回："什么时候进去的？"
韩予安："今晚，你们走了之后。邻居说大概十一点左右，有人在后巷待了一会儿，以为是找错门的，没在意。"
许知白："进去多久？"
韩予安："不知道，邻居只看到有人进去，没看到出来。"
许知白把手机放下，看着车窗外的黑暗。
对方进了济世堂，但没有翻东西。
这说明他们不是去找证据的。
如果是去找证据，他们会翻，会找，会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。但他们没有。他们进去，看了一眼，然后走了。
他们是去确认他已经离开了。
许知白想了一下，回复韩予安："他们在跟踪我的行动，不是要拦截我。"
韩予安过了一会儿才回："你的意思是，他们知道你走了，但没打算在江城这边动手？"
许知白："对。他们在等我到京城。"
韩予安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条："那京城那边要小心。"
许知白："知道了。"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闭上眼睛。
顾明远知道他要去京城。
顾明远的人进了济世堂，确认他已经走了。
这说明顾明远不打算在江城这边出手，他在等，等许知白到了京城，到了他的地盘，再动。
这是一种很有把握的姿态。
许知白在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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