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满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布包，放在桌上。
"路上备着，"她说，"提神的，不是药，就是几味普通的东西，泡水喝。"
许知白把布包拿起来，放进包里。
"谢谢。"
"还有一件事，"周小满说。
她的语气变了一点，许知白注意到了。
"说。"
"今天上午，"周小满说，"有人来药材市场问赵老板，问的是二十年前那个假药案的证人，说是在找一个当年的知情人。"
许知白没有动。
"赵老板怎么说？"
"他说不知道，"周小满说，"但他打电话告诉我了，他说那个人问得很细，问的不是案子，是人，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。"
"来的是什么人？"
"赵老板说是个中年男人，穿得很普通，说话很客气，"周小满说，"但他说那个人的眼神不对，像是在确认，不是在问。"
许知白把这句话压了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，不是在问。
也就是说，对方已经知道答案，只是在核实。
他们知道陈先生要出面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韩予安发消息：
"陈先生那边，今天有没有异常？"
韩予安回得很快：
"刚才他换了位置，说有人在他住的地方附近转，他自己发现的。"
"他现在安全吗？"
"暂时安全，他换到了另一个地方，"韩予安说，"但他说他要提前走，今晚就走。"
许知白看着这条消息。
今晚就走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看了周小满一眼。
"出发时间提前，"他说，"今晚走。"
周小满没有意外的表情。
"我知道了，"她说，"你们去，我在这边守着。"
"济世堂这边，"许知白说，"如果有人来问，你不知道我去哪了。"
"我本来就不知道，"周小满说。
……
许知白给沈栀发消息：
"今晚走，材料打包好了吗？"
"好了，"沈栀回，"几点？"
"晚上八点，火车站，"他说，"韩予安送你过去。"
"好。"
"陈先生那边，"他说，"韩予安安排他单独走，不和我们同一趟车。"
"明白，"沈栀说，"到京城再汇合。"
他又给韩予安发了一条：
"陈先生今晚走，你安排他的路线，不要走常规渠道，换个出发点。"
"收到，"韩予安说，"我去接他，亲自送上车。"
"你自己注意，"许知白说。
"放心，"韩予安说，"我干这行十年了，跟人的事我比你熟。"
许知白没有再回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
周小满在药柜那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最后几个抽屉关好，然后在柜台后面坐下来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外面偶尔有车声，很快过去。
"你担心什么？"周小满问。
许知白看了她一眼。
"没有，"他说。
"你坐在那里不动，"周小满说，"你担心的时候就是这样。"
许知白没有否认。
他在想的是陈先生说的那句话。
"我要活着出庭。"
这句话背后的意思，他听得很清楚。
陈先生在北辰医联体系里待过，他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理一个要出面作证的人。
不是威胁，不是收买，是直接让那个人消失。
"他能到京城，"许知白说，"这件事我不确定。"
周小满没有说话。
"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，"他说，"只能走。"
周小满把手放在柜台上，看着他。
"你祖父当年，"她说，"也是这样走的吗？"
许知白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祖父最后没有走成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，站起来，开始收拾济世堂。
他把桌上的材料副本锁进柜子，把脉枕放回原位，把祖父留下的那本账本合上，放回书架最里面。
他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这个地方，他祖父在这里坐了三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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