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9145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924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459) "
凌晨两点四十分,技术组发来第一批提取结果。
许知白把手机拿起来,在黑暗里看。
硬盘里有三个文件夹。
第一个:生产批次记录,时间跨度两年,最新一条是三周前。
第二个:原料采购清单,供应商编号与配方档案里的格式完全一致。
第三个:指令日志,每一条指令后面跟着一个时间戳和一个操作代号。
他把指令日志往下翻。
"按指示执行"这句话在日志里出现了十七次。
每一次,时间戳后面跟的操作代号都是同一个:CX-07。
他把这个代号记下来,发给韩予安:
"CX-07,查一下。"
韩予安回得很快:
"辰星投资内部代号体系,CX是辰星缩写,07是第七个操作账户。"
"这个账户名下有什么?"
"还在查,给我一个小时。"
许知白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天还黑着。
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:
"明天上午,你有时间吗?"
"有什么事?"
"有件事要当面说。"
沈栀沉默了几秒。
"几点?"
"九点,济世堂。"
"好。"
……
他没有再睡。
他把硬盘提取结果、配方档案、残粉检测报告、康泰堂货物检测报告,在桌上摆了一遍。
四份材料,指向同一套系统。
生产端有记录,销售端有货物,配方有档案,指令有日志。
链条从两端向中间压,现在只差一个节点:CX-07背后的人,和辰星投资与北辰医联之间的直接关联。
他看着这些材料,想到祖父的名单。
十一个名字。
七个查到了记录。
其中一个,现在是省药监局副局长。
他在想怎么跟沈栀说这件事。
没有好的说法。
就是直接说。
……
早上八点五十分,沈栀推开济世堂的门。
她穿着便装,没有带工作证件。
许知白在里间,把桌上的材料收了一部分,留下韩予安发来的那张截图。
"坐。"
沈栀在对面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。
"硬盘结果出来了?"
"出来了,"许知白说,"指令来源指向辰星投资内部代号CX-07,韩予安在查。"
"好。"
沈栀点头,等他继续说。
许知白把韩予安发来的那张截图推过去。
"这是昨晚韩予安查到的,祖父留下的名单,十一个人,二十年前都跟旧案有关。"
沈栀低头看。
"其中一个,"许知白说,"现在还在任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省药监局副局长,姓魏。"
沈栀没有动。
她就那样低着头,看着那张截图。
许知白没有催她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外面偶尔有车声经过,很快消失。
过了将近一分钟,沈栀把截图推回来。
"我知道了。"
她的声音很平。
但许知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,才收回去。
"你历次立案申请被压,"许知白说,"审批节点都经过他?"
沈栀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"你查过?"
"没有,"许知白说,"我在问你。"
沈栀沉默了一下。
"是,"她说,"每一次。"
"我以为是流程问题,"她说,"省局那边一直说证据不足,我以为是我的材料没做到位。"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崩溃。
是一种很冷的东西。
"现在你知道了,"许知白说。
"嗯。"
她没有多说。
许知白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。
"硬盘里的指令日志,CX-07这个代号出现了十七次,每次对应按指示执行。韩予安确认CX是辰星投资缩写。"
"辰星投资和北辰医联的直接关联,还没查清。"
"但现在有一条新线索,"他说,"林秀芬的手机昨晚解锁了。"
沈栀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"里面有什么?"
"韩予安还在整理,"许知白说,"但他发来了一条先看的——转账记录,未删除。"
他把手机递过去。
沈栀接过来,低头看。
屏幕上是一张截图。
转账记录,时间是八个月前。
付款方:辰星投资(江城)有限公司。
收款方:一家叫"明达咨询"的公司。
金额:三十八万。
备注栏空白。
沈栀把手机翻了一下,看下一张。
第二张是工商登记截图。
明达咨询,法定代表人:魏建国。
沈栀把手机放下来。
她没有说话。
许知白也没有说话。
窗外有风,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吹得轻轻响了一下。
"三十八万,"沈栀说,"八个月前。"
"嗯。"
"那时候我第三次立案申请被压,"她说,"就是那个月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,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一下,只有一下。
"这条转账记录,"她说,"如果能查清楚明达咨询的业务流水,就能坐实行贿受贿。"
"韩予安在查,"许知白说。
"好。"
她直起身,把手机还给他。
"现在的问题是,"许知白说,"省局内部渠道走不了了。"
"我知道,"沈栀说。
"越级上报,"他说,"需要证据链足够硬。现在差一环——辰星投资和北辰医联的直接关联。"
"CX-07账户查清楚,这一环就能补上。"
沈栀点头。
"还有一个问题,"许知白说。
她看着他。
"越级上报,你去哪一级?"
沈栀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想。
许知白等着。
"国家局,"她说,"直接去国家药监局举报。"
"省局内部有人,市局我不确定,"她说,"往上走,只能走到国家局。"
"你确定?"
"不确定,"她说,"但现在没有别的路。"
许知白把桌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。
"那就先把证据链补完,"他说,"CX-07查清楚,转账记录核实,硬盘内容全部提取,然后走。"
"需要多久?"
"韩予安说CX-07给他一个小时,"许知白说,"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。"
他拿起手机,给韩予安发消息:
"CX-07查到了吗?"
韩予安回得很快:
"查到了,但你们要做好准备。"
"说。"
"CX-07名下的操作记录,最终指向一个境外账户,"韩予安说,"但在转出境外之前,有一笔资金流经过一家江城本地公司。"
"哪家公司?"
"北辰医疗投资(江城)有限公司。"
许知白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栀。
沈栀看了一眼。
"北辰,"她说。
"嗯。"
"直接关联,"她说,"查到了。"
许知白把手机收回来。
"证据链现在差最后一环,"他说,"北辰医疗投资和北辰医联的关联。"
"这个不难,"沈栀说,"工商登记就能查,股权穿透一下。"
"韩予安,"许知白发消息,"北辰医疗投资(江城)有限公司,股权穿透,查北辰医联。"
"收到,二十分钟。"
两个人在屋子里等。
沈栀没有说话。
许知白给她倒了杯水,她接过来,没喝,就放在桌上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得很直,手放在膝盖上,眼神落在桌面某个地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"越级上报,"许知白说,"你知道代价是什么。"
沈栀回过神,看他。
"知道,"她说,"轻则调离,重则停职。"
"你想清楚了?"
"我在这个位置两年,"她说,"每次立案申请被压,我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现在知道不是,"她说,"那就没什么好想的了。"
许知白没有再说什么。
有些事,说清楚了就是说清楚了。
十七分钟后,韩予安发来一张截图。
北辰医疗投资(江城)有限公司,股东:北辰医联控股集团,持股100%。
许知白把截图发给沈栀。
沈栀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
"链条走通了,"她说。
从辰星投资,到北辰医疗投资,到北辰医联。
从CX-07指令,到配方档案,到生产批次记录,到康泰堂货物。
从魏建国收受辰星投资资金,到历次立案申请被压。
三条线,现在都有了落点。
"我去整理材料,"沈栀站起来,"今天下午能整理完。"
"然后呢?"
她看着他。
"然后我去京城,"她说,"亲自去国家局。"
许知白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很平,但眼神里那种冷的东西还在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已经想清楚了的东西。
"一个人去?"许知白问。
"你有更好的办法?"
许知白想了一下。
"我陪你去,"他说。
沈栀沉默了一秒。
"你去做什么?"
"证人,"他说,"陈先生那边,我去谈。"
沈栀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"他说过,只走司法渠道,"许知白说,"国家局是司法渠道。"
"他愿意吗?"
"不知道,"许知白说,"但可以谈。"
沈栀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
"好,"她说,"你去谈陈先生,我整理材料。"
"明天出发?"
"明天出发。"
她拿起外套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"许知白,"她说。
"嗯。"
"谢谢你告诉我,"她说。
然后她推开门,走出去了。
许知白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动着。
他回到桌边,把那张祖父手写名单的照片重新打开。
十一个名字。
第一列,七个,韩予安查到了记录。
第二列,三个,已经查不到了。
最后一行,单独写着,旁边标注两个字:未结。
这个名字,韩予安没有查到。
不是查不到,是这个名字在任何系统里都没有记录。
许知白想到陈先生说的那句话。
顾明远二十年前就在场,当时用的是另一个名字,是那批人里最有权威的。
换了名字。
他把这两件事压在一起。
名单最后一行,未结。
顾明远,换过名字,二十年前在场。
如果最后那个"未结",就是顾明远——
那祖父当年为什么单独把他列在最后,单独标注"未结"?
是没查清楚,还是查清楚了但没有办法?
他把手机放下,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
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最急的。
最急的是京城。
证据链走通,材料整理好,陈先生愿意出面,然后去国家局。
一步一步来。
他拿起手机,给陈先生发了一条消息:
"我需要你去京城,国家药监局,作证人。"
陈先生没有立刻回。
许知白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外。
三十秒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先生只回了两个字:
"几时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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