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9144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924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231) "

车刚拐进城东药材市场,许知白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草药味。

人声嘈杂,摊位一字排开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。

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摊位,而是西区那排半掩的卷帘门。

周小满站在门口,抬手对他比了个“在”的手势。

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一个纸箱上。

纸箱还在。

许知白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寸。

"就在这。"周小满低声说。

她掀开纸箱的盖子。

一排排白色空罐子躺在里面,金色盖子反着光。

许知白戴上一次性手套,拿起一个罐子,凑近闻了闻。

苦。

很淡,但不是草药那种苦。

还有一股更隐蔽的味道。

像酒精,又不像酒精。

他把罐子倒扣,轻轻一磕。

"沙沙"一声,罐底滚出一层细粉,薄得几乎看不见。

周小满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"我说的就是这个。"她说,"我昨天闻到的。"

许知白没说话,拇指在罐口抹了一下。

指腹上沾了一点白灰。

他把手放到鼻下。

这次更清楚了。

"有溶剂残味。"他淡淡道,"洗过也不干净。"

"如果他们拿回去再装东西……"

周小满接话:"就是把脏东西又送回人嘴里。"

就在这时,卷帘门里走出一个男人。

四十来岁,肚子微凸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警惕。

"你们谁啊?"他先看周小满,又看许知白,"别乱翻我的货。"

周小满把手机收起,语气很客气:"老板,我们想买一两个空罐子回去做实验。"

"你这箱,卖吗?"

男人嗤了一声:"空罐子也实验?你们是拍视频的吧?"

"这箱不卖,已经有人订了。"

许知白抬眼:"订了多少?"

"管你什么事。"男人不耐烦,"你们走,别给我找麻烦。"

周小满压着火:"我们出钱。"

"按市场价两倍。"

男人摇头:"不是钱的事。"

"人家给了定金,说好两天后来取。"

许知白把罐子放回去,语气仍旧平:"那我就取一点残粉。"

"你不损失。"

男人脸色一变,伸手去按箱盖:"不行!"

"都说了别动。"

这一瞬间,许知白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。

空罐子而已。

正常回收,怕什么?

许知白没有后退,只是看着他:"你怕的是粉,不是罐。"

男人嘴硬:"我怕你诬赖我。"

"我就是收点废品,懂吗?"

许知白点头:"懂。"

"所以更应该让我取样。"

"万一这是危险废物,你现在就不是‘收点废品’了。"

男人愣了一下。

周小满趁机补了一句:"老板,我们只是留个样做检测,结果出来你也知道自己干的事到底是不是坑。"

男人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明显在犹豫。

下一秒,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停在仓库门口。

刹车声很急。

车门一拉开,跳下来两个男人。

一个戴鸭舌帽,瘦高。

一个胖一点,手里拎着蛇皮袋。

胖男人对着仓库老板喊:"老赵!"

"货呢?今天要走!"

仓库老板脸色一白:"不是说两天后吗?"

"你们怎么今天就来了?"

鸭舌帽男人没回答,眼睛却先落在许知白身上。

他盯了两秒,瞳孔微缩。

"呵。"他冷笑一声,"原来在这。"

周小满下意识往许知白身侧靠了半步。

许知白没躲,也没问。

他只是把纸箱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。

鸭舌帽男人走过来,语气带刺:"你拿人家的东西干什么?"

"这个是我们的。"

许知白看着他:"你的?"

"你们回收空罐子,还要抢?"

胖男人急了:"少废话。"

"把箱子给我。"

仓库老板夹在中间,额头出汗:"你们别吵,别吵……"

"这两位就是来看一眼。"

鸭舌帽男人的视线扫过周小满的手机,声音更冷:"看一眼?"

"你们想看什么?"

许知白开口:"看罐子里残留的粉。"

"你们这么急,说明你们也知道这东西见不得光。"

鸭舌帽男人脸一沉,伸手就抓许知白的手腕。

"啪!"

周小满手机镜头抬了起来,直接对准他:"别动手。"

"我录着呢。"

胖男人骂了一句:"你录你——"

他刚往前一步,许知白就动了。

很快。

快到像是习惯性的反应。

他没有出拳,只是抬手一扣。

拇指准确压在对方虎口的合谷穴上,指节微微一旋。

胖男人的脸瞬间扭曲,手像被电了一下,蛇皮袋"咚"地掉在地上。

他倒吸一口凉气,整条胳膊麻到发软。

"啊——你他妈干什么!"

许知白松开手,语气平静:"不想我干什么,就别先动手。"

"这里人多,镜头也多。"

鸭舌帽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
摊贩、搬货工、路过的顾客,已经有人停下脚步。

还有人举着手机。

仓库老板更慌,连忙摆手:"算了算了!"

"你们拿走,拿走行不行?"

鸭舌帽男人咬了咬牙,突然一把掀开箱盖,抓起箱子就往车上拖。

周小满想上去拦,被许知白抬手挡住。

"别抢。"许知白低声说,"抢不过。"

周小满急得发抖:"那证据——"

"证据不在罐子上。"许知白说,"在粉上。"

他说完,弯腰捡起刚才被磕出来的那点残粉。

他用随身带的无菌采样袋,轻轻一刮,封口。

动作很稳。

像在手术台上取标本。

鸭舌帽男人看到了,猛地回头:"你——"

许知白抬眼:"你要是想要这个。"

"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再伸一次手。"

鸭舌帽男人喉咙滚动。

他最终没冲上来。

面包车车门"砰"地关上。

车轮摩擦地面,灰尘扬起一片。

周小满追了两步,举着手机拍车牌。

许知白站在原地,也拍了一张。

车冲出市场的巷口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周小满还想追,许知白拽了她一下。

"别追太近。"

"你追得越像,他们越像要动手。"

周小满喘着气:"那就让他们跑了?"

许知白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拍的车牌。

车牌是真的,至少看起来像真的。

"先确认方向。"他说。

他拉着周小满往外走。

市场的巷子窄,车和三轮挤在一起,一抬头就是一片杂乱的遮阳棚。

两人钻到停车位。

许知白刚坐进车里,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沈栀的消息:"别单独冲。取样后先封存,别让人碰到。"

许知白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
他发动车,沿着面包车冲出去的巷口追了上去。

不到两百米,灰色面包车又出现在前方。

它没有开快,反而忽快忽慢,像是在找后视镜里的谁。

许知白没有贴上去。

他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着,眼睛只盯两个点——车牌和方向。

一个路口。

红灯。

面包车突然一打方向,硬生生挤进右转道。

后面的车一片喇叭声。

周小满骂了一句:"他是故意的。"

许知白没理。

他看着那辆车右转后又立刻上了辅路,车头朝北。

城北方向。

再追下去就会暴露。

他踩下刹车,把车停在路边,闭了两秒眼。

"回去。"他说。

周小满愣住:"不追了?"

许知白打开车窗,风灌进来:"追不是我们现在能赢的。"

"我们要的是证据,不是逞能。"

他掉头回市场。

等他们回到仓库门口,赵老板正拿着手机,脸色发青。
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连连点头:"行行行,我知道……我没给别人……"

他挂断电话,手还在抖。

许知白看着他:"他们打给你了?"

赵老板咽了口唾沫:"他们问我……有没有人来过。"

"还说,让我把嘴闭紧。"

周小满冷笑:"现在知道怕了?"

赵老板一脸苦相:"我真不知道会这样。"

"他们以前来取货都很客气,今天像疯了一样。"

许知白没有再逼问。

他只把采样袋举到赵老板眼前,声音压得更低:

"你不想被他们当弃子,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"

"从现在开始,你说的每一句,都是你自己的命。"

他看着许知白手里的采样袋,声音发抖:"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啊。"

许知白转过身,盯着他:"你收这些空罐子,真的不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的?"

仓库老板嘴唇发白:"我……我就图个差价。"

"他们说是回收再利用,清洗一下就能卖。"

周小满冷冷道:"清洗?"

"你闻过吗?这味道你自己不觉得怪?"

仓库老板咬牙:"我不懂。"

"我哪懂你们这些。"

许知白把采样袋塞进口袋,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:"你不懂没关系。"

"你把他们留给你的联系信息给我。"

仓库老板一愣:"你要干什么?"

许知白看着他:"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"

"第一,什么都不说,等他们回来找你算账。"

"第二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"

"我帮你把这口锅扣回去。"

这句话不重。

但仓库老板的脸色瞬间垮了。

他沉默几秒,转身回仓库,翻出一本发票夹。

手指抖得厉害。

"就这个。"他把一张收据递过来,"他们付的定金。"

"上面没名字,就一个电话。"

周小满接过收据,拍了照。

许知白也拍了一张,然后把电话抄到备忘录里。

"他们叫你老赵?"他问。

仓库老板苦笑:"别人都这么叫。"

"我姓赵。"

许知白点点头:"赵老板。"

"你记住一句话——"

"从今天开始,这箱空罐子不是你的货。"

"是你的证据。"

赵老板愣住了。

许知白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
周小满跟上来,压低声音:"你刚才那一下……合谷穴?"

"你以前也这么对病人?"

许知白看了她一眼:"病人不会先抓我。"

"再说,我也不扎针。"

周小满被噎了一下,反而更紧张:"你这样会激怒他们。"

"他们今天是来抢的。"

许知白把车钥匙捏紧:"他们不是来抢的。"

"他们是来灭口的。"

周小满心里一沉。

"灭口?"她问。

"空罐子本来两天后才取。"许知白说,"今天就来,说明有人提醒了他们。"

许知白停在车边,打开车门,把采样袋拿出来,放进一个小药盒里。

然后用记号笔写上时间、地点、采样人。

周小满盯着那行字,喉咙发紧。

"你以前在急诊也这么写?"她问。

许知白把药盒扣紧,又套了一层封口袋:"这是最笨的办法。"

"但笨办法最难被挑毛病。"

他做完这一步,才拿出手机。

第一条消息发给韩予安:车牌+电话。

第二条消息发给沈栀:拿到残粉与收据,已封存,有视频。

消息刚发出去,韩予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
"你在哪?"韩予安的声音很急,"你别告诉我你在跟人打架。"

许知白上车,系安全带:"城东药材市场。"

"刚拿到一点东西。"

"你他妈真敢。"韩予安骂了一句,"车牌我看到了。"

"这车不是正常回收车。"

许知白踩下油门:"说重点。"

韩予安沉了两秒:"车主登记是个包装清洗公司。"

"地址在城北旧工业园。"

"但我刚查到——这家公司半年前就停业了。"

许知白的眼神冷了一下。

停业了还在跑。

要么是壳。

要么是更脏的东西藏在里面。

韩予安又补了一句:"还有,你给我的那个电话。"

"挂靠的座机基站——就在北辰医联江城分部附近。"

许知白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看着前方的路。

城北旧工业园。

北辰医联江城分部附近。

两条线,正在往同一个地方拧。

他挂断电话,把导航目的地改成"城北"。

周小满坐在副驾驶,手指攥得发白。

"我们要去吗?"她问。

许知白淡淡道:"去看看。"

"趁他们还没把地也洗干净。"

车子驶出市场。

后视镜里,赵老板还站在仓库门口,脸色像纸。

许知白没有回头。

他知道,从他拿走那点粉开始,这场游戏就换了规则。

对方不再只是做公关。

他们要开始收人了。
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7052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