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9144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924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2991) "

许知白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坐在车里,发动机还没熄火,停车场的灯光从车窗外打进来,把仪表盘照得发白。

"许医生,我姓陈。"

对面的声音很平,不急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。

"我们需要谈谈。"

许知白把手机换了个姿势,靠在椅背上。

"谈什么?"

"谈一件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事。"

许知白没有接话。

停车场里有一辆车正在倒车,倒车雷达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过来。

"许医生,"对面说,"你今晚做的事,我都看了。"

"直播很漂亮。"

语气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威胁,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这让许知白反而多了几分警惕。

"你是谁?"他问。

"我说了,我姓陈。"

"姓陈的人很多。"

对面沉默了一下,然后是一声轻笑,很短。

"许医生,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"他说,"你只需要知道,我有资格跟你谈这件事。"

"什么事?"

"刘晓的事。"

许知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"刘晓的事已经在谈了,"他说,"走的是正规渠道。"

"正规渠道。"对面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了一点什么,"许医生,你知道正规渠道现在在哪里吗?"
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
"省局纪检的材料,"对面说,"已经在第三个抽屉里放了十一天了。"

许知白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这个细节,不是随便能说出来的。

"你想说什么?"

"我想说,"对面的声音还是那么平,"有些事,走渠道走不通。"

"但走另一条路,可能快一点。"

"什么路?"

"见面谈。"

许知白看了一眼窗外。

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别的车在动了,灯光打在地面上,影子很清晰。

"在哪里见?"

"你定。"

"明天上午,"许知白说,"江城中心医院对面的茶馆,十点。"

"好。"

对面没有犹豫,直接答应了。

这让许知白又多想了一层。

对方知道他在医院附近。

或者,对方一直知道他在哪里。

"许医生,"对面在挂断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,"今晚的直播,你做得很好。"

"但有些事,光靠直播是解决不了的。"

电话断了。

许知白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,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。

停车场的灯光把玻璃照得有点反光,他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。

他在想那句话。

省局纪检的材料,已经在第三个抽屉里放了十一天了。

这个细节太具体了。

具体到不像是随口说的,更像是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的底牌,也知道你的死角。

他给韩予安发了一条消息:

"那个陌生电话,帮我查一下归属地。"

韩予安回得很快:

"号码是虚拟号,查不到实名。"

"但我可以查通话基站,大概定位。"

"查。"

……

他没有立刻回家。

他把车停在原地,又坐了十分钟。

他在想对方的目的。

如果是威胁,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——直播刚结束,舆论最热,对方应该第一时间施压,而不是约见面。

如果是谈判,对方想谈什么?

让他撤回检测报告?

让他停止追查?

还是别的什么?

他想不出来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:对方主动打来这个电话,说明今晚的直播确实把他们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动的位置。

这是好事。

他发动车,驶出停车场。

……

回到医馆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周小满还没睡,坐在前台的椅子上,手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,手机屏幕亮着。

"你还没走?"许知白推门进来,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
"在看直播回放。"周小满抬起头,"刘晓说话很有力量。"

"嗯。"

"你出镜那一段,评论区炸了。"她说,"有人说你是最帅的中医,有人说你是打假英雄,还有人说你是网红医生。"

许知白看了她一眼。

"最后那个不是夸我。"

"我知道。"周小满把手机放下,"但流量来了,不管是什么原因来的。"

"你今晚之后,账号涨了多少粉?"

许知白没看,掏出手机瞄了一眼。

"两万三。"

"昨天是多少?"

"四百。"

周小满沉默了一下。

"那你现在是网红医生了。"

许知白把手机放回口袋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"有人打电话来,"他说,"约我明天见面。"

周小满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
"谁?"

"姓陈,不知道具体是谁。"他说,"但他知道省局纪检的材料压了多少天。"

周小满把茶杯推到一边,坐直了。

"这个细节……"

"不是随便能知道的。"许知白说,"所以他要么在省局有人,要么他本身就是这件事的参与方。"

"你要去见?"

"去。"

"一个人?"

"你觉得我应该带谁?"

周小满想了一下。

"韩予安。"

"他太显眼了。"许知白说,"刑警的气质,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"

"那沈栀?"

"她是药监,对方如果是北辰医联那边的人,见到她会直接关门。"

周小满沉默了一会儿。

"那你一个人去。"

"嗯。"

"但是,"她说,"你要告诉我们你在哪里。"

许知白看了她一眼。

"江城中心医院对面的茶馆,明天上午十点。"

"好。"周小满站起来,把茶杯拿去水池边放下,"我明天十点在附近等着。"

"不用。"

"我说了不用,"许知白说,"你明天去药材市场,上次那批黄芪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?"

周小满停了一下。

"还没有。"

"催一下。"他说,"如果明天见面的结果是对方想谈条件,我需要知道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底牌。"

周小满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……

许知白回到后院,洗了个澡,躺下来。

他没有立刻睡着。

他盯着天花板,想那个姓陈的人。

声音很平,不急,说话有分寸。

不像是来砸场子的,更像是来谈生意的。

但谈生意的人,不会在晚上九点半打陌生电话。

除非他等了很久,今晚才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许知白闭上眼睛。

明天见了就知道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,许知白到了茶馆。

茶馆叫"听雨轩",开在一栋老楼的一楼,门口挂着竹帘,里面光线偏暗,有淡淡的茶香。

他选了靠窗的一张桌子,点了一壶白茶,坐下来等。

十点整,门口的竹帘动了一下。

进来的是一个男人,五十岁上下,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,头发梳得很整齐,鬓角有些白。

他扫了一眼茶馆,目光落在许知白身上,走过来,在对面坐下。

"许医生。"

"陈先生。"

两个人都没有握手。

男人叫来服务员,加了一个茶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来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
许知白也没有说话。

茶馆里有轻音乐,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

窗外是医院的大门,偶尔有人进出。

沉默了大概一分钟,男人放下茶杯。

"许医生,"他说,"我直接说。"

"好。"

"你现在手里有两份检测报告,一份刘晓的就诊记录,还有一个直播。"他说,"这些东西,已经把这件事推到了一个很难压下去的位置。"

许知白没有接话,等他继续。

"但是,"男人说,"推到这个位置,和真正解决这件事,是两回事。"

"你的意思是?"

"我的意思是,"他说,"舆论可以热三天,热完之后,如果没有后续,就会冷。"

"省局纪检的材料,可以在抽屉里再放三十天。"

"刘晓可以出院,然后这件事就变成一个已处理的标签,挂在某个公告栏上,没有人再看。"

许知白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茶是好茶,但他现在喝不出味道。

"所以你来,"他说,"是要告诉我这件事会凉?"

"不。"男人摇了摇头,"我来,是要告诉你,有一条路,可以让这件事不凉。"

"什么路?"

男人看着他,停顿了一下。

"你需要一个内部人。"他说,"一个能拿到完整配方记录、生产批次、渠道流水的人。"

许知白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
"你是说,"他说,"你能提供这些?"

"我说我有资格谈这件事。"男人的语气没有变,"我没有说我是哪一边的人。"

"那你是哪一边的人?"

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把茶杯放下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"许医生,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"

许知白想了一下,没有隐瞒。

"证据链。"他说,"我有检测结果,但我没有生产端的记录。"

"没有生产端,就没有办法证明这是人为添加,而不是原料污染。"

"对。"男人点了点头,"原料污染是事故,人为添加是犯罪。"

"这两个字,差了十年。"

许知白看着他。

"你能拿到生产端的记录?"
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窗外。

窗外,医院大门口,一辆救护车正在缓缓驶入。

"许医生,"他说,"我今天来,不是来给你答案的。"

"我是来看看你这个人的。"

许知白皱了一下眉。

"看我?"

"看你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。"男人转回来,看着他,"你知道,如果我把那些东西给你,我要承担什么后果吗?"

许知白没有说话。

"所以,"男人说,"我需要知道,你拿到这些东西之后,会怎么用。"

"走正规渠道,"许知白说,"交给药监,交给纪检,走司法程序。"

"不会私下用来要挟任何人,不会拿来做舆论武器,不会在证据链完整之前提前曝光。"

男人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你说话算数?"

"我是医生,"许知白说,"我只想让该进笼子的人进笼子,让刘晓这样的人不再出现。"

"仅此而已。"

茶馆里的轻音乐换了一首,还是很低。

男人端起茶杯,把剩下的茶喝完,站起来。

"许医生,"他说,"我需要一点时间。"

"多久?"

"三天。"

"好。"

男人整了整外套,往门口走去。

走到竹帘边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"许医生,"他说,"有一件事你要知道。"

"什么事?"

"你现在已经在他们的名单上了。"

"我知道。"

"不,"男人说,"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"

他掀开竹帘,走了出去。

竹帘轻轻晃了几下,然后静止。

许知白坐在原地,看着那道竹帘。

窗外,救护车已经停在了急诊门口,后门打开,推出来一个担架。

他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进杯子,端起来,喝完。

然后掏出手机,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:

"见完了。"

"对方姓陈,五十岁上下,说有生产端的记录,需要三天给答复。"

"他知道省局纪检材料压了多少天。"

沈栀回得很快:

"他是北辰医联的人?"

"不确定。"许知白说,"但他知道的东西,不是外人能知道的。"

"他说我已经在他们的名单上了。"

沈栀沉默了几秒。

"我来查这个人。"

"嗯。"

"许知白,"沈栀又发来一条,"你今天一个人去的?"

"嗯。"

"……"

过了一会儿:

"下次这种事,提前说。"

许知白把手机放回口袋,站起来,把茶钱压在茶杯下面,走出了茶馆。

外面的阳光比里面亮很多,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
三天。

陈先生说他需要三天。

三天之内,北辰医联的公关机器不会停,省局纪检的材料还会继续压着,舆论的热度会开始往下走。

三天之内,他需要让这件事保持热度,同时不能让对方找到借口反咬。

他站在茶馆门口,看了一眼对面的医院大门。

急诊室的灯,白天也是亮着的。

他转身,往停车场走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韩予安:

"基站定位出来了。"

"昨晚那个电话,打出来的位置——"

"在北辰医联江城分部大楼附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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