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家和祁京墨默许了他们的行为，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。
可，这不代表姜家可以无度的索取。
“公司行事自有章程，难道你们觉得祁京墨会因为私交选择一个不符合要求的合作对象，砸了自家的招牌？”姜宜道，“就算我去说，他就会同意吗？”
“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们比我更清楚，胃口太大，也不一定吃得下。”
“放肆！”姜老爷子怒喝一声，拐杖在地板上砸地砰砰作响，“你懂什么？公司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！”
“我姜家都把女儿嫁给过去，他祁家帮衬着点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姜宜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，喉间堵得慌。她挤出一抹苦笑：“爷爷，你们就算是把我卖给了祁京墨，也只能卖一次，如果贪得无厌，迟早会被厌弃。”
“更何况，”她轻哂了声，“我也不值钱。”
姜焕明皱眉：“一一……”
姜老爷子脸上挂不住，面色冷沉，厉声道：“你也知道你不值钱，但这是你欠姜家的，只要你活着一天，就该为了姜家付出！”
“祁京墨答不答应是他的事，但你，必须开这个口！”
姜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半堤公馆的。
大脑浑浑噩噩，脑海里姜老爷子狰狞仇视的目光和林青芸尖锐的训斥，以及姜明焕来回安抚的声音。
她有些头疼，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到家时，安姨正在客厅里等她：“太太，您回来了，怎么脸色不太好？”
姜宜没想到她在等自己，一手撑在沙发上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可能刚刚有点晕车，安姨你先去休息吧，以后不用等我。”
“那太太你有事就喊我。”
“好。”
姜宜扶着扶手上了楼。
二楼卧室，她打开灯，房间被橙色的灯光包裹，却平添了几分寂寥。
房间太大，空荡荡的。
以前祁京墨在的时候没觉得，现在好像安静得有些可怕。
她放下包，赤脚进了浴室。
浴缸里盛满了水，姜宜躺在里面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，毛孔舒张，她缓缓闭上眼，把身子沉了下去。
四周都是水，恐怖的安静，外界的声响被滤掉了九成，只剩下自己身体内部的喧嚣被无限放大。
血液在耳膜后奔流，发出沉闷的、类似潮汐的轰鸣。还有气管深处，那被液体阻断气流后产生的、细微的“咕噜”声，像生命最后冒出的几个气泡。
皮肤开始发麻，不是冰冷的麻木，而是过热的、像被无数细针同时轻刺的麻痒。指尖和脚趾的末端，感觉在最先流失，然后是四肢，最后向躯干蔓延。
一股沉重的倦意席卷而来，她很想就这么放弃，就这么沉沦。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，属于身体的本能掌控了她。她脖颈绷起，头颅下意识地向后仰去--
哗啦！
水面被破开，她开始剧烈的咳嗽，而后身体瘫软下来。
她睁开刺痛的眼，浴室的灯光白得刺目，在水汽氤氲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。浴缸的水面还在晃动，泛着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，倒映出她苍白的倒影。
她靠在浴缸里，用力地呼吸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间的手机一声接一声响起来，她突然惊醒，拿过一旁的浴巾擦干，裹着浴袍出去。
是祁京墨的电话，还是视频电话。
她怔了怔，调整了一下情绪，这才接了起来。
接通的瞬间，祁京墨那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。
他那边还是白天，阳光明媚，晴空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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