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多的谜团，像雪球越滚越大。
他端起茶杯，茶已凉了。窗外又开始飘雪，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，沙沙的响。
腊月十五，子时，龙神塔。
一切谜底，将在那时揭晓。
而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找到更多的碎片，拼出完整的图景。
“小二，”他唤道，“结账。”
下楼时，与一个书生擦肩而过。书生低头疾走，怀里揣着本书，书页里露出半截纸条，上面有个熟悉的符号——九头蛇。
墨尘脚步一顿，但书生已匆匆出门，汇入人流。
又一个棋子。
这盘棋，到底有多少人在下？
他走出茶楼，雪落在肩头，很快化了。街道两旁，商铺开始挂灯笼，红彤彤的，透着年味儿。
明天是腊月十五，庙会，也是决战之日。
墨尘紧了紧衣领，走入风雪中。
背影很快被雪幕吞没。
腊月十五，子时将至。
雪停了，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，惨白的光照在龙神寺的瓦顶上，结的冰凌泛着冷硬的光。寺门早已关闭，白日里摩肩接踵的香客散尽，只剩两个知客僧提着灯笼在院中巡视，脚步踩在积雪上，咯吱咯吱响。
墨尘藏在寺外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，身上披着与树皮同色的麻布斗篷。他盯着塔顶那串风铃——今夜无风，铃却自己在动，发出极轻微的颤音。是某种机关，还是……
“墨先生。”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三个影卫如鬼魅般出现，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，代号“甲三”。“都布置好了。寺内僧众二十一人，已确认都是相柳的人。塔下有暗哨八处，每处两人，三班轮换。地宫入口在塔基东北角，有机关，强闯会触发警铃。”
墨尘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：“这是迷烟，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，但不会致命。子时正，你们从西墙潜入，解决外围暗哨。我走正门。”
“正门？”甲三不解。
“今夜是庙会最后一日，按规矩子时要撞钟祈福。我是香客，错过了白日，夜里来撞钟还愿，合情合理。”墨尘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旧的绸衫——这是他从当铺买的，像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。
甲三还要说什么，墨尘抬手止住：“按计划行事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是地宫里的东西，不是杀人。不到万不得已，别见血。”
三人领命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墨尘又等了一炷香时间，估摸着影卫已就位，这才从树后走出，掸了掸衣襟，提着个香烛篮子，走向寺门。
叩门。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知客僧的光头：“施主，寺门已闭，明日请早。”
“师父行个方便。”墨尘递过一小锭碎银，“白日人多嘈杂，小生想夜里静心撞钟，为家母祈福。这是香油钱，不成敬意。”
知客僧接过银子掂了掂，又打量墨尘几眼，这才侧身让开：“施主有心了。钟楼在东厢，撞过钟就请回吧，莫在寺中久留。”
“多谢师父。”
墨尘进了寺，不急着去钟楼，先往大雄宝殿方向走。殿内点着长明灯，供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。他在蒲团上跪下，装模作样磕了三个头，目光却扫视着殿内陈设。
佛像背后有扇小门，虚掩着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，还有隐约的说话声。
墨尘起身，悄步移到门边，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子时三刻，货到塔下。教主亲自验货，验完就从地宫运走。”是个年轻的声音。
“塔下都清理干净了？那些骨头……”另一个声音苍老些。
“埋在后山了，和以前一样。就是新死的那几个账房，尸体还没处理干净，味儿大，用石灰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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