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尸骨，很可能都是金面教主网络的“账房”，负责记账、传递消息。当失去利用价值，或者知道的太多，就被清理，埋在这里。
墨尘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不是普通的江湖组织，这是有严密层级、冷酷纪律的机器。金面教主在下一盘很大的棋，棋子的生死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继续往里走。仓库尽头有扇石门，门上刻着八卦图。墨尘对周易有研究，很快看出这是“坎”卦，属水，主险陷。他按照卦象推演，按下坎位对应的两个石钮。
石门缓缓滑开，后面是间密室。
密室里没有箱子，只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摆着个沙盘。沙盘塑造的是蓟城微缩模型，街道、房屋、甚至树木都栩栩如生。而沙盘上插着许多小旗，红旗、黑旗、白旗、灰旗……正是青衫客破译的那些代号。
墨尘走近细看。红旗插在府衙、兵营、城门等要害位置；黑旗插在城南黑山马帮的据点；白旗插在城东几处民宅，那是白莲教的暗桩；灰旗最多，散布全城，是中间人的联络点。
而龙神塔的位置，插着一面金旗。
沙盘边缘还摆着几个小木人，穿着不同服饰：官袍、商贾、乞丐、僧侣……木人背后刻着字，墨尘拿起一个官袍木人，背后刻着「赵文康」。
幽州知府赵文康，也是金面教主的人？或者，是被渗透的下属？
他放下木人，目光落在沙盘中央。那里用朱砂画了个圈，圈里写着两个字：「归墟」。
又是归墟。江听雨从扬州鼎玉简上得到的线索，金面教主也在找归墟。
墨尘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星图拓片，铺在沙盘旁。星图上的九个鼎位，其中一个正好落在幽州区域。而沙盘上“归墟”二字的位置，与星图上的标记重合。
所以，金面教主的目标不是九鼎，是归墟。九鼎只是钥匙，归墟才是门后的东西。
但归墟里到底有什么？上古神人的遗产？灭世之力？还是……
墨尘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古籍。《山海经》提到归墟是“众水汇聚之处”，《列子》说归墟“无底之谷”，《庄子》则说“归墟中有神人居焉”。这些记载互相矛盾，但有一点相同：归墟是终点，也是起点。
他正沉思，密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！
墨尘立刻吹灭火折子，闪身躲到石桌后。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地下，格外清晰。不止一人，是两个，一前一后。
门开了，火把的光亮涌进来。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，都穿着黑衣，蒙着面。前面那人个子高瘦，后面那人矮胖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高瘦者问，声音嘶哑。
“没错，教主吩咐的东西，就在这沙盘下面。”矮胖者回答，声音尖细。
两人走到沙盘前，矮胖者在沙盘边缘摸索片刻，按下一个机关。沙盘中央缓缓升起个石柱，柱顶托着个玉盒。
高瘦者打开玉盒，里面是卷帛书。他展开帛书，火把光下，墨尘看清了上面的字——是张地图，画着山川地理，中央标注着「归墟之眼」。
“终于找到了。”高瘦者长舒口气，“教主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矮胖者冷哼，“地图有了，还得凑齐九鼎。扬州鼎那边失手了，被江听雨那小子抢走。冀州鼎在泰山也不知所踪。剩下七个鼎，分散各地，哪那么容易集齐。”
“教主自有安排。”高瘦者收起帛书，“腊月十五子时，龙神塔下，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两人转身要走。墨尘屏住呼吸，但愿他们别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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