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听雨含住醒神草，药力化开，虚弱感消退，力量回归。他提剑冲出塔门，钟离陌和唐清紧随。
尸傀有九个，正是尸先生的极限。它们刀枪不入，只有斩首或焚毁才能彻底消灭。江听雨剑光如电，专削脖颈；钟离陌撒出雄黄粉，尸傀沾到就冒黑烟；唐清机括连发，专打关节。
但尸傀太多，杀了一个又扑上一个。而且它们不知疼痛，不知恐惧，纯粹的战斗机器。
混战中，江听雨瞥见李煊。他站在画舫船头，冷眼旁观，身边站着黑袍人——尸先生。黑袍下伸出一只枯槁的手，手指如鸟爪，正虚空划动，操控尸傀。
必须擒贼先擒王。江听雨一剑劈开身前的尸傀，纵身跃向画舫。尸先生抬头，兜帽下两点红光闪烁。
他抬手，掌心飞出九道黑线，线端连着尸傀的后脑。黑线一紧，九个尸傀同时转身，扑向江听雨！
江听雨人在半空，无处借力。眼看就要被尸傀撕碎，云岫的声音忽然响起：
“师兄，星图！”
她站在岸边，双手结印，臂上星纹大亮。夜空中的星辰仿佛响应她的召唤，降下九道银光，照在九个尸傀身上。尸傀动作一滞，黑线崩断！
尸先生闷哼一声，倒退三步。
江听雨趁机落在船头，剑指李煊：“世子，收手吧。”
李煊笑了，笑得猖狂：“收手？江听雨，你以为你赢了？看看你身后。”
江听雨回头。湖面翻涌，那条水蛟破水而出，头颅大如房屋，张口咬向湖心岛上的云岫！
“不——！”江听雨目眦欲裂。
云岫却异常平静。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星纹光芒流转。水蛟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，像被无形之力束缚。
“娘教过我的，”她轻声说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星力不止能控天象，还能控水。”
她手掌翻转，往下一压。水蛟巨大的身躯被生生按回湖中，溅起冲天水花。再抬手，湖水升起九道水龙卷，将水蛟死死缠住。
水蛟挣扎，嘶吼，但挣脱不了。云岫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鼻血流下，但她咬牙坚持。
“趁现在！”她喊道。
江听雨明白了。他冲向尸先生，剑光如瀑。尸先生想躲，但钟离陌的蛊虫已缠上他的脚踝，唐清的弩箭封住他的退路。
一剑穿心。
尸先生低头看着胸口的剑，似乎不敢相信。他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涌出的只有黑血。黑袍滑落，露出真容——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面容清秀，但眼窝深陷，皮肤惨白如纸。
“原来……尸先生不是一个人，”钟离陌喃喃，“是个传承。这少年是新一代，还没完全炼成。”
少年倒下，尸傀同时瘫软，变成真正的尸体。水蛟也失去控制，沉入湖底。
李煊见势不妙，纵身跳入湖中。几个护卫跟着跳水，很快消失在水面。
江听雨没追。他回到云岫身边，她已力竭晕倒，被他接住。
“她透支了星力。”钟离陌诊脉，“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。”
唐清看着一片狼藉的湖心岛，苦笑：“这下闹大了。明天扬州城肯定炸锅。”
“走吧。”江听雨抱起云岫，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四人趁着混乱，潜入湖水，从水道离开。白弈在岸边接应，带他们上了一艘小船，悄然驶离。
船行至湖心，江听雨回头望去。白塔依旧矗立，彩灯在风中摇晃。画舫烧起来了，火光映红半边天。
除夕夜，万家团圆时，他们在逃亡。
云岫在他怀中动了动，睁开眼：“师兄……鼎拿到了吗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江听雨握紧她的手，“睡吧，没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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