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弈一惊：“你见过？”
“交过手。他眼睛会发红光，能追踪星图气息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白弈脸色凝重，“李煊叫他‘尸先生’，说是苗疆来的巫师，擅长驭尸和追踪。你们身上的星图气息，瞒不过他。”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慕容青能准确找到山洞。不是鼎气泄露，是那个尸先生在追踪星图。
“可有应对之法？”
“有，但很冒险。”白弈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，“这是‘敛息散’，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，所有气息收敛，像死人一样。但副作用是浑身无力，武功尽失。”
江听雨接过瓷瓶：“多谢。”
白弈戴上兜帽，准备离开，到门口又回头：“江公子，若事成，请务必毁了扬州鼎。九鼎缺一，李煊的计划就永远无法完成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白弈身影融入夜色。江听雨握紧瓷瓶和玉佩，若有所思。
回到小院，他将情况告知众人。钟离陌听到“尸先生”时，脸色变了变：“如果是他……那麻烦了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听说过。”钟离陌声音发沉，“尸先生不是名字，是称号。苗疆三十六洞，每代都会选出一个最精通尸蛊的人，继承这个称号。这一代的尸先生，据说已活了一百二十岁，靠换尸续命。他养的‘尸蛊’，能钻入活人体内，操控其行动，外表与常人无异，但力大无穷，不知疼痛。”
唐清倒吸冷气：“那不是无敌了？”
“有弱点。”钟离陌说，“尸蛊怕火、怕盐、怕雄黄。而且操控的尸体越多，消耗的心神越大。尸先生最多同时操控九具尸体，再多就会反噬。”
“九具……”江听雨沉吟，“湖心岛宴会，宾客众多，他若混在其中，确实防不胜防。”
“所以必须服敛息散。”云岫说，“但服了药就失去武功，下水后遇到危险怎么办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钟离陌从药篓里翻出几株草药，“这是‘醒神草’，能暂时抵消敛息散的无力感，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。一炷香后，药效反扑，会比之前更虚弱。”
“一炷香，够了。”江听雨说。
计划调整：江听雨和钟离陌下水，唐清和云岫在岸上接应。钟离陌熟悉蛊术，能应对尸蛊；唐清擅机关，能破解水府机关；云岫观察力强，负责望风和提示。
接下来三天，众人分头准备。唐清弄来了水靠、水肺（猪膀胱改造的简易呼吸器）、防水灯笼。钟离陌调配药物，除了醒神草，还准备了驱蛊的雄黄粉、解毒丹。江听雨则反复记忆水府地图，每个机关的位置都烂熟于心。
第三天，正月三十，除夕。
扬州城张灯结彩，爆竹声不绝于耳。瘦西湖上画舫如织，歌女弹唱，酒香四溢。湖心岛白塔挂满彩灯，远远望去像座灯塔。
子时将近，李煊的画舫驶向湖心岛。舫上丝竹声声，宾客的笑语随波传来。白弈坐在舫头抚琴，琴声清越，压过了喧嚣。
江听雨四人藏在湖边芦苇丛中，水已没到胸口，冰冷刺骨。他们服下了敛息散，气息全无，像四块石头。
“记住，一炷香。”钟离陌将醒神草含在舌下，“从下水开始算。”
江听雨点头，看向云岫。她脸色苍白，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一定要回来。”云岫抓住他的手，很用力，“我等你吃年夜饭。”
江听雨笑了：“好。”
画舫靠岸，宾客登岛。白弈的琴声忽然转急，如暴雨倾盆。舫上响起惊呼，似有人落水——是白弈制造的骚乱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唐清低喝。
四人潜下水。水很冷，视线模糊。江听雨按照地图，往湖心岛基座游去。果然，在塔基水下三丈处，有扇青铜门，门上雕着九龙戏珠图案。龙眼是凹槽，大小正与世子印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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