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6976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587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272) "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。
雪覆盖了山径,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崖。滑橇在雪上飞驰,几次险些翻倒。墨尘用绳子把自己绑在鼎耳上,一边操控方向一边大喊:“左转!慢一点!前面有沟!”
三十人推着千斤巨鼎在雪坡上狂奔,这景象任谁看了都要瞠目。好在唐门的冰橇设计精妙,底部机括可以弹出冰爪固定,又能收回变成滑板,勉强控制住了速度。
到山腰时,雪渐渐停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
众人停在一条溪涧旁休整。一夜激战,又推鼎下山,都已精疲力竭。云岫还在昏迷,体温低得像冰,江听雨一直抱着她,用体温帮她取暖。
唐影清点人数,三十人只剩二十三人,折了七个。伤者更多,几乎人人带伤。
“不能停太久。”裴寂包扎着臂上的伤口,“李煊不会罢休,定会派人追来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往哪走吗?”钟离陌问。
“他知道我们要找幽州鼎。”墨尘从鼎身上刮下一些铜锈,放在鼻尖嗅了嗅,“冀州鼎与幽州鼎同源,气息相连。李煊身边必有能追踪鼎气的高人,我们带着鼎,就像黑夜里的火把。”
“那怎么办?扔了鼎?”
“扔不得。”墨尘摇头,“没有冀州鼎,就找不到幽州鼎的确切位置。星图只给了大致方向,具体地点需要两鼎共鸣才能确定。”
江听雨忽然开口:“分兵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我带鼎走陆路,吸引追兵。”江听雨平静地说,“你们走水路,护送云岫去安全的地方。她需要静养,不能再奔波了。”
“不行!”裴寂第一个反对,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要分开。”江听雨看向怀中的云岫,她睫毛颤了颤,似乎要醒,“李煊的目标是鼎和我。你们带着鼎,是众矢之的。但我若单独带鼎,他会把主要力量用来追我,你们就有机会脱身。”
“那云姑娘……”
“她跟我。”江听雨语气坚决,“她的状况不稳定,需要有人时刻照看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她身上的星纹,可能与鼎有关。留在我身边,或许能找到化解之法。”
墨尘沉吟片刻:“有道理。但你想过没有,李煊不是傻子,他可能分兵两路都追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制造假象。”江听雨从怀中取出那枚永嘉帝给的黑玉棋子,“陛下说过,这棋子可调动影卫三次。现在是第一次。”
他捏碎棋子。棋子化作粉末,随风飘散。片刻后,三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溪涧旁,单膝跪地:“影卫听令。”
“我要你们做三件事。”江听雨沉声道,“第一,制造我们分兵三路的假象,迷惑追兵。第二,护送我的同伴安全离开泰山地界。第三,”他看向墨尘,“墨先生,你随影卫走,去幽州打前站。你懂星象地理,能先一步找到幽州鼎的可能位置。”
墨尘一怔:“我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江听雨指着三个影卫,“他们会保护你。而且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的那些‘知识’,在寻鼎时比武功更有用。”
墨尘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穿越者的学识,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偏差,或许正是破解九鼎之谜的关键。
“那你呢?”墨尘问,“一个人带着鼎和云姑娘,怎么躲追兵?”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江听雨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,“天亮前,我们会消失。”
计划商定。影卫立刻行动:一人脱下黑衣,换上江听雨的衣衫,背起仿制的假鼎(用树枝和布匹扎成),往北走;一人换上云岫的衣裙,抱着包袱,往西走;剩下一人护送墨尘和唐门众人,带着真鼎往东——东边有运河,可乘船直下江南。
江听雨则背着云岫,提着真鼎——冀州鼎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,这是星图之力的作用——往南,深入泰山山脉最险峻的腹地。
分别前,墨尘塞给江听雨一个小布包:“里面有三样东西:火折子、伤药、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拿出个铜制小管,管身刻着刻度,“叫‘指南针’,指针永远指北。深山里容易迷路,靠它辨方向。”
“多谢。”江听雨接过,顿了顿,“墨先生,这一路多亏有你。”
墨尘推了推水晶片,难得露出笑容:“彼此彼此。没有你,我早死在哪个山沟里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小心云姑娘身上的星纹,我怀疑那是西王母族的‘星力灌顶’。灌顶成功,她或能掌控部分天象之力;失败……可能变成活死人。”
江听雨心头一紧:“有化解之法吗?”
“找到西王母族,或者找到完整的《星图要诀》。”墨尘拍了拍他肩膀,“保重。”
众人分道扬镳,消失在晨雾中。
江听雨背紧云岫,提鼎南行。他专挑险峻难行之处走:峭壁上的猿道、干涸的河床、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。肩后星图持续发热,像指南针一样指引方向——不是指引出路,是感应着地脉中的鼎气流动。
泰山山脉的地脉,竟像人的经络,有主干有支流。冀州鼎所在的位置,是地脉的一个节点。而星图之力,让他能“看见”这些脉络。
午时,他在一处崖洞歇脚。洞内有山泉滴下,形成个小水潭。他舀水给云岫喂下,她终于悠悠转醒。
“师兄……”云岫声音虚弱,“我们……在哪?”
“泰山深处,安全了。”江听雨扶她坐起,“感觉怎样?”
云岫撩起衣袖,看着手臂上淡金色的星纹:“凉凉的,像有水流在皮肤下走。但脑子里……多了很多东西。星星的名字,运行轨迹,还有……怎么让它们听话的方法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洞顶一滴水珠落下,在她掌心上方三寸处停住,悬浮,然后缓缓凝结成冰晶。
江听雨瞳孔微缩:“这是……”
“星力的一种用法。”云岫放下手,冰晶坠地,“娘把《星图要诀》的一部分,封在了玄鉴里。现在它们在我脑子里,但我看不懂全部,像一本缺页的书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江听雨给她喂了块干粮,“先恢复体力。”
云岫小口吃着,忽然问:“墨先生他们呢?”
“分头走了。墨先生去幽州打前站,裴大人他们护送唐门的人回江南。”江听雨没提自己当诱饵的事。
但云岫多聪明,她盯着江听雨的眼睛:“你在骗我。墨先生若去幽州,必会带上鼎,因为需要鼎来感应位置。但鼎在这里。”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冀州鼎,“所以,是你带着鼎,引开了追兵。”
江听雨苦笑:“瞒不过你。”
“为什么要瞒我?”云岫眼中泛起水光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,一起面对吗?”
“正因为要一起面对,才不能让你涉险。”江听雨擦去她眼角泪珠,“你现在情况不稳定,需要静养。等你好些了,我们再汇合。”
“那万一……万一我好不了呢?”云岫声音发颤,“万一这些星纹把我变成怪物呢?”
江听雨握住她的手,很冰,但他在用力温暖它:“那我就陪你一起变成怪物。反正我身上也有星图,我们一样。”
云岫破涕为笑,轻轻捶了他一下:“谁要和你一样。”
气氛稍稍缓和。江听雨检查了洞口布下的预警机关——几根细线连着铃铛,有人触碰就会响。然后他开始研究冀州鼎。
鼎身四方,每面浮雕不同。他仔细抚摸那些纹路,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,像是鼎在“呼吸”。当他将星图之力注入鼎身时,浮雕竟亮了起来,山川地理变得立体,仿佛微缩的沙盘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岫凑过来看,“泰山的立体地图?”
“不止。”江听雨指向鼎耳内侧,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是上古铭文。他不认识,但星图之力流过双眼时,那些文字自动在脑中转化成能懂的意思:
「冀州之鼎,镇东岳地脉。地脉有眼,眼在山心。山心有玉,玉中有钥。钥开幽州。」
“山心有玉,玉中有钥……”江听雨喃喃,“难道泰山山腹中,藏着打开幽州鼎的钥匙?”
云岫忽然指着鼎腹一处:“师兄,看这里。”
那是浮雕的一角,刻着个很小的图案:一个人跪在鼎前,双手捧心。那人穿着古朴,发髻样式与今人不同。
“这姿势……”江听雨皱眉,“和义庄地窖壁画上,钟离雪跪鼎剖心的姿势一模一样。”
“所以血祭是真的?”云岫脸色发白,“要用活人的心,才能打开鼎?”
“未必是心。”江听雨思索,“或许是一种象征。捧心,可能代表‘诚意’或‘牺牲’。上古祭祀,多用象征手法。”
他继续注入星图之力,鼎身光芒更盛。那些浮雕竟然活动起来,山川移位,江河改道,最后定格成一幅新的地图——不再是泰山,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,平原上有座城,城中有高塔。
地图旁浮现文字:「幽州,蓟城,通天塔。塔藏玄机,九层九转,九死一生。」
“蓟城是幽州治所,现在的幽州府城。”江听雨记下位置,“通天塔……没听说过幽州有这座塔。”
“可能已经毁了,或者改名了。”云岫说,“需要查地方志。”
正说着,洞外传来铃声——预警机关被触动了!
江听雨立刻熄灭火折子,将云岫护在身后。洞内陷入黑暗,只有鼎身的微光映出轮廓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止一人。他们在洞口停下,有人低声说话:
“痕迹到这里就断了。”
“洞里有人气,还有……鼎气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火把的光照进洞口。江听雨屏息,裁云剑在手。云岫握紧他的手,指尖冰凉。
三个人走进来,都穿黑衣,但不是铁衣卫的制式甲胄,而是江湖人的劲装。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,手里提着钢刀。他看见洞里的鼎,独眼一亮:
“找到了!冀州鼎!”
另外两人也露出喜色。但他们没立刻上前,而是警惕地扫视洞内。独眼汉子忽然抽了抽鼻子:
“还有血腥味。有人受伤了。”
他举着火把,一步步逼近鼎后的阴影。火光渐近,照亮了江听雨的脸。
独眼汉子愣住,然后狂喜:“江听雨!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!你的人头值五千两黄金!”
钢刀劈下。江听雨没动,直到刀锋离头顶三寸,才侧身、出剑。剑光一闪,独眼汉子咽喉多了一道红痕,他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。
另外两人怒吼扑上。江听雨剑如游龙,三招,两人倒地。
从始至终,他坐着没动,只用了一只手。
云岫看着他收剑,剑尖滴血。这是她第一次见江听雨杀人,干脆,利落,没有犹豫。
“他们是谁?”她轻声问。
江听雨搜了独眼汉子的身,摸出一块腰牌。牌上刻着狰狞鬼面,背面有个“七”字。
“相柳,第七堂。”他扔下腰牌,“李煊果然和相柳勾结了。”
“不止他们。”洞外传来笑声,阴恻恻的,“第七堂只是探路的。真正的大鱼,在后面。”
火光骤然亮起,将洞口照得如同白昼。数十支火把围成半圆,映出至少三十人。为首的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,手持折扇,面白无须,笑容和煦。
但江听雨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认得这个人——刑部通缉榜第三位,“笑面书生”慕容青。擅用毒,杀人不眨眼,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慕容青摇着折扇,慢悠悠走进来,目光在鼎上转了转,又落在江听雨身上:“江公子,久仰。在下慕容青,奉金面教主之命,请公子和冀州鼎往总坛一叙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
“那就只好用强了。”慕容青叹气,“虽然教主吩咐要活的,但断手断脚,应该也算活着吧?”
他折扇一合。洞外三十人同时拔刀,刀身在火把下泛着幽蓝——淬了毒。
江听雨缓缓站起,将云岫护在身后。肩后星图灼热,力量在经脉中奔涌。
“退后。”他对云岫说,“闭上眼睛。”
“我不——”
“闭眼!”江听雨第一次对她吼。
云岫咬了咬唇,闭上眼。
江听雨举剑。剑身上,星图的金色纹路亮起,照亮他沉静的侧脸。
洞外,慕容青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因为他看见,江听雨身后的影子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、膨胀、升起——
那是九条龙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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