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6975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587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0688) "
正月二十,泰山脚下。
连日的奔波让众人都有些疲惫。马车在官道上颠簸,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气。云岫靠着江听雨的肩膀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面玄鉴,镜面倒映着窗外飞掠的枯树。
墨尘一直在摆弄他的仪器——几个铜管拼接成的古怪物件,一头贴在车壁上,一头凑在耳边,像在听什么。
“地听。”见江听雨看他,墨尘解释,“能听到三里内的地面震动。泰山附近可能有埋伏,提前预警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昨天听到三拨人马,都避开了。”墨尘摘下铜管,“但今天……太安静了。”
确实安静。按理说,正月里登泰山的香客不少,可他们一路行来,只遇到几个零散的行人,还都神色匆匆。路边的茶棚酒肆也大多关门,门上贴着“东主有事,歇业三日”的红纸。
“有人在清场。”裴寂握着刀柄,指节发白,“不想让闲杂人等碍事。”
唐静风撩开车帘,望向远处巍峨的山影:“泰山有五岳独尊之称,历代帝王封禅之地。若冀州鼎真在此,看守者绝非寻常。”
正说着,马车忽然急停。马匹嘶鸣,人立而起。
“怎么回事?”裴寂掀开车帘。
车夫指着前方,声音发抖:“道……道上有个人。”
官道中央,确实站着个人。蓑衣斗笠,手持竹杖,像寻常的樵夫。但他站的位置太正,正到马车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。
裴寂跳下车,按刀上前:“阁下挡道了。”
樵夫抬起头。斗笠下是张枯槁的脸,皱纹深得像刀刻,但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老人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此路不通,诸位请回。”
“若我们非要过呢?”
“那就留下点东西。”樵夫竹杖一顿,“命,或者鼎图。”
话音未落,两侧山林中忽然射出无数箭矢!不是寻常箭,箭头发绿,显然淬了毒。唐清阮咸急拨,音波震落大半,但仍有三支漏网,钉在车厢上,入木三分。
“唐门‘碧磷箭’!”唐静风脸色一变,“外堂的人也来了!”
樵夫摘下斗笠,露出一头白发——不是老人的白发,是少年白头。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但头发全白,衬得那张脸越发诡异。
“唐门外堂第七长老,白无垢。”他竹杖指向车厢,“奉三老爷之命,取回唐门之物。交出青铜残片,可留全尸。”
江听雨下车,裁云剑在手:“残片是柳孤寒遗物,何时成了唐门之物?”
“柳孤寒借我唐门‘天工尺’研究残片,约定研究成果共享。”白无垢冷笑,“如今他死了,残片自然该归唐门。你们私吞,就是与唐门为敌。”
“若我们不给呢?”
“那便死。”白无垢竹杖一挥,林中窜出数十道身影,皆穿黑衣,手持机括弩箭,将马车团团围住。
人数悬殊,硬拼不利。江听雨心念电转,忽然道:“白长老,你可知唐笑现在何处?”
白无垢眼神微动:“那个叛徒?他私通外敌,已被三老爷废去武功,囚禁在地火窟。”
“那你就没想过,为何三老爷这么急着要残片?”江听雨盯着他,“唐笑说过,柳孤寒死前曾将残片托付给可靠之人。若唐门真是残片的主人,柳孤寒何须托付?”
白无垢沉默片刻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唐门内部,有人不想让残片的秘密公之于众。”江听雨缓缓道,“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三老爷。”
“放肆!”白无垢怒喝,“三老爷德高望重,岂容你污蔑!”
“是不是污蔑,白长老心里清楚。”墨尘忽然插话,“唐门外堂这些年,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?勾结相柳,贩卖禁药,甚至插手皇权斗争——这些,三老爷真不知道?”
白无垢脸色变了变。他身后那些黑衣人也出现骚动,显然墨尘说中了某些事实。
“巧言令色!”白无垢竹杖再挥,“放箭!”
箭雨再至。这次更密,更急。裴寂刀光舞成圆,护住车厢。钟离陌放出蛊虫,但黑衣人显然有备,撒出药粉,蛊虫纷纷坠地。
江听雨一剑斩落三支箭,对白无垢道:“白长老,你若真为唐门好,就该查清楚三老爷这些年都做了什么。而不是在这里,为他卖命,与天下为敌。”
“天下?”白无垢大笑,“唐门就是我的天下!小子,受死!”
他竹杖点地,身形如鬼魅般飘来,杖尖直刺江听雨咽喉。这一杖快如闪电,带着破空之声。
江听雨横剑格挡,剑杖相交,竟发出金铁之声。这竹杖竟是铁芯包竹!
两人战作一团。白无垢杖法诡异,似棍非棍,似枪非枪,专打穴道。江听雨以听雨剑法应对,剑走轻灵,如细雨绵绵。但白无垢内力深厚,杖风扫过,地上砂石飞溅。
斗到三十回合,江听雨渐感吃力。他毕竟年轻,内力不如对方浑厚。肩后星图忽然一热,一股暖流涌入经脉——是星图之力自主激发了!
剑势陡然一变。不再轻灵,转为厚重。每一剑都带着风雷之声,剑光过处,空气发出爆鸣。白无垢脸色大变,竹杖连挡三剑,虎口崩裂,鲜血淋漓。
“这是……星图之力?!”他疾退数步,“你果然是妖星!”
“我不是妖星。”江听雨剑尖指地,“我只是个不想被人摆布的普通人。”
白无垢咬牙,从怀中掏出个竹筒,拔掉塞子。一股绿烟喷出,迅速弥漫。烟雾辛辣刺鼻,中人欲呕。
“毒烟!闭气!”唐静风急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几个黑衣人吸入毒烟,当场倒地,皮肤溃烂。这毒竟敌我不分!
江听雨闭气急退,但毒烟无孔不入,眼睛一阵刺痛。视线模糊中,他看见白无垢扑向车厢——目标是云岫怀里的玄鉴!
“休想!”钟离陌甩出最后几只蛊虫,但被毒烟一熏,蛊虫在半途就掉落。
眼看白无垢的手就要碰到玄鉴,一支箭从林中射出,正中他手腕!箭矢力道极大,贯穿手腕后余势未衰,带着他整个人钉在车厢上。
白无垢惨叫,回头望去。
林中走出个少年,穿粗布短打,背着一张巨弓。弓身黝黑,弓弦有拇指粗,显然是强弓。少年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,但眼睛明亮,带着野性的光芒。
“唐笑?!”白无垢不敢置信,“你……你不是在地火窟……”
“三老爷那点手段,困不住我。”唐笑走到近前,拔出腰间短刀,一刀割断白无垢喉咙,动作干净利落,“叛徒已除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他转向江听雨:“又见面了,江公子。”
江听雨抹去眼中毒烟带来的泪水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长话短说。”唐笑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,扔给他,“这是三老爷与靖王往来的密信副本,还有他私通相柳的证据。你带到泰山之巅,子时星现时,将它们置于玉皇顶的祭坛上,星光自会显影——这是唐门祖师留下的秘法,专破隐形墨迹。”
“为何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,是帮唐门。”唐笑看了眼地上白无垢的尸体,“三老爷一党把持外堂多年,倒行逆施,唐门快被他们拖垮了。我需要借你的手,清理门户。”
“你要我怎么做?”
“玉皇顶上,三老爷必在。他会在子时抢夺冀州鼎,那是他献给靖王的投名状。”唐笑冷笑,“你们要夺鼎,他要抢鼎,冲突不可避免。届时,你只需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,唐门内忠于祖训的长老自会出手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走出几步又回头:“对了,小心靖王世子李煊。他也在泰山,带了‘铁衣卫’五十人,个个都是高手。”
身影一闪,消失在林中。
毒烟被山风吹散,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,都是白无垢带来的黑衣人。江听雨检查车厢,云岫等人只是轻微中毒,服下解毒丹后已无大碍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裴寂问。
“继续上山。”江听雨收起油纸包,“唐笑说得对,三老爷和靖王世子都在山顶等着。这一战,避不开。”
马车不能用了,众人改为步行。山路崎岖,越往上走,雾气越浓。到中天门时,已是午后,雾气浓得十步外不见人影。
墨尘的地听器忽然发出嗡嗡轻响。
“有很多人,在前方三里,正往下走。”他贴在石壁上听了片刻,“脚步声整齐,是军队。至少两百人。”
“铁衣卫?”唐静风握紧玉箫。
“不止。”墨尘脸色凝重,“还有马蹄声,很重,是披甲的战马。以及……车轮声,像是攻城用的投石车。”
众人色变。泰山是封禅圣地,怎会有军队和攻城器械?
浓雾中,隐约传来金铁交击声和惨叫声。声音由远及近,像有两方人在厮杀。
“躲起来!”江听雨拉着云岫跃上道旁巨石。其他人也各自找掩体。
雾气翻涌,人影憧憧。先是几十个黑衣人败退下来,身上带伤,是唐门外堂的人。他们身后,追兵出现了——清一色玄甲骑兵,马披重铠,人持长槊,正是靖王府铁衣卫!
铁衣卫之后,是步卒,推着三架投石车。投石车不大,但足以封锁山路。
“三老爷疯了?”唐清低声道,“在泰山动用军队,这是要造反!”
话音未落,投石车发动了!不是投石,是投火油罐。罐子落地炸开,火焰腾起,迅速蔓延。黑衣人惨叫着变成火人,滚下山崖。
铁衣卫骑兵如墙推进,长槊如林,将残余的黑衣人一一戳穿。鲜血染红石阶,顺着山势流下,像一条猩红的小溪。
“他们在清场。”墨尘声音发干,“杀光所有可能碍事的人,包括唐门外堂的自己人。”
“为了冀州鼎,不惜如此?”钟离陌握紧拳头。
“不止为鼎。”江听雨看着那些铁衣卫,“更为了灭口。三老爷与靖王勾结的事,不能让任何人带下山。”
屠杀持续了一炷香时间。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后,山道上只剩下火焰噼啪声和铁甲摩擦声。铁衣卫开始清理尸体,将死尸扔下悬崖。
“走,绕路。”江听雨果断道。
众人从巨石后悄悄撤离,钻入道旁的密林。林子很密,藤蔓纠缠,走起来艰难。但总好过与铁衣卫正面冲突。
黄昏时分,他们抵达南天门。这里雾气稍淡,能看见远处玉皇顶的轮廓——一座石砌祭坛,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金色。
祭坛四周已扎起营帐,旌旗飘扬,正是靖王府的旗号。营帐外巡逻的士兵,目测不下三百人。
“硬闯不可能。”裴寂观察地形,“只能等子时星现,趁乱动手。”
“但星现只有一炷香时间。”云岫担忧,“万一错过……”
“不会错过。”江听雨看向肩后,星图又开始发热,“我能感觉到,鼎就在这里,很近。”
他们在南天门附近找了个山洞藏身。洞不深,但隐蔽,洞口有藤蔓遮挡。墨尘在外围撒了驱虫药,又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机关——细线连着铃铛,有人靠近就会响。
夜色渐深。山风呼啸,夹杂着远处营地的篝火噼啪声。众人围坐洞中,分食干粮,默默等待子时。
云岫靠着洞壁,忽然轻声哼起歌来。是江南小调,词听不清,调子婉转,像春水潺潺。江听雨听着,想起金陵的雨,书院窗外的芭蕉,山长煮茶时的背影。
“想家了?”他问。
云岫停下哼唱,摇摇头:“没有家可想。爹在牢里,娘不在了,金陵那个宅子,只是房子而已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有师兄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”
这话说得轻,却重重撞在江听雨心上。他看着她被篝火映亮的侧脸,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,鼻尖冻得微红。
“等这一切结束,”他说,“我带你回金陵,把书院重修起来。山长那些书,我还记得放在哪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教你练剑。听雨剑法,我娘创的,很美。”
云岫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好。”
洞外忽然传来铃声!很轻,但清晰。
众人立刻噤声。墨尘趴到洞口,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——月光下,几个人影正悄悄接近。不是铁衣卫,是黑衣劲装,步伐轻盈,像夜行的狸猫。
“唐门内堂的人。”唐静风低声道,“看身手,是‘暗香’一脉。”
暗香,唐门专司刺杀的分支,擅用毒和暗器,杀人于无形。
那几人在洞口十步外停住,为首的是个女子,蒙着面纱,但身段窈窕。她做了个手势,其余人散开,呈包围之势。
“被发现了。”裴寂握刀。
江听雨按住他,自己走出洞口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裁云剑在鞘中低鸣。
“诸位深夜造访,有何指教?”
蒙面女子摘下面纱——是张清秀的脸,约莫二十七八,眼角有颗泪痣。她看着江听雨,眼中神色复杂:“江公子,妾身唐影,唐门内堂执事。奉门主之命,请公子往玉皇顶一叙。”
“门主?三老爷?”
“不,是真正的门主,唐老太太。”唐影道,“老太太闭关十年,今日出关,得知外堂倒行逆施,特命我等清理门户。但三老爷挟持了老太太的孙女唐婉儿,以她性命要挟,我等投鼠忌器。”
江听雨皱眉:“这与我有何干?”
“老太太说,能救婉儿的,只有身负星图之人。”唐影单膝跪地,“求江公子相助。唐门上下,必感大恩。”
洞内,墨尘低声道: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江听雨却想起唐笑的话——「唐门内忠于祖训的长老自会出手」。唐老太太闭关十年,此刻出关,时机未免太巧。
但若她真是来清理门户的……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“师兄!”云岫追出来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,等子时星现。”江听雨回头看她,“若我辰时未回,你们按原计划上玉皇顶,不必等我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裴寂上前。
“不,你保护大家。”江听雨拍拍他肩膀,“这里更需要你。”
唐影起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江听雨随她走入夜色,几个黑衣人无声跟上。
他们走的是一条隐秘小径,藤蔓掩映,陡峭难行。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灯光——是座建在悬崖上的亭子,亭中有两人。
一个是白发老妪,拄着龙头拐,坐在石凳上。她太老了,脸上的皱纹像树皮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年轻人。另一个是少女,十五六岁,被绑在柱子上,嘴上塞着布团,正是唐婉儿。
亭外站着个锦衣中年人,方面大耳,蓄着短须,正是唐门外堂三老爷唐啸天。他身后站着八个黑衣人,个个太阳穴高鼓,显然都是高手。
“老太太,人带来了。”唐影躬身。
唐老太太抬眼看向江听雨,打量片刻,点头:“像,真像你娘。眉眼里的倔劲儿,一模一样。”
江听雨拱手:“晚辈见过唐老夫人。”
“免礼。”唐老太太拐杖一顿,“老身闭关十年,不问世事,没想到一出关,就听说啸天做的好事——私通靖王,勾结相柳,残害同门!”她盯着唐啸天,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唐啸天冷笑:“成王败寇,有何可说?老太太,时代变了。唐门守着那些老规矩,只会日渐衰落。与靖王合作,才是光大门楣的正道。”
“正道?”唐老太太怒极反笑,“用唐门子弟的命铺路,就是你所谓的正道?”
“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。”唐啸天看向江听雨,“就像这小子,他的星图,他的命,都将成为靖王殿下登基的踏脚石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八个黑衣人同时动了!不是攻向江听雨,而是扑向唐老太太和唐婉儿——他们要杀人灭口!
江听雨拔剑。剑光如虹,在夜色中划出完美的弧线。只听八声闷响,八个黑衣人齐齐倒地,咽喉一道细痕,血还未溅出。
快,太快了。快到唐啸天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。
“裁云剑……”唐啸天脸色发白,“你练成了第七式‘听雨入神’?”
江听雨不答,剑尖指向他:“放人。”
唐啸天忽然笑了,笑得很古怪:“你以为,我只有这些人?”
他拍拍手。悬崖四周,忽然亮起无数火把!密密麻麻,至少两百人,将亭子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些人不是唐门子弟,是铁衣卫!
“李煊世子早就到了。”唐啸天得意道,“老太太,你以为我为何选在这里?因为这里,是绝地。”
铁衣卫分开,李煊踱步而出。他还是那身杏黄蟒袍,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,笑容温和:“江公子,又见面了。这次,可没有袁天罡救你了。”
江听雨握紧剑柄。肩后星图滚烫,力量在血脉中奔涌。但他知道,面对两百铁衣卫,加上唐啸天和李煊,胜算几乎为零。
唐老太太忽然站起来,龙头拐重重顿地:“啸天,你当真要叛出唐门?”
“不是叛出,是革新。”唐啸天昂首,“老太太,您老了,该退位让贤了。”
“好,好。”唐老太太连说两个好字,忽然拔掉拐杖龙头——里面竟是中空的,藏着一卷帛书。她展开帛书,朗声念道:“唐门第三十七代门主令:唐啸天私通外敌,残害同门,罪无可赦。凡我唐门子弟,见此令如见门主,格杀勿论!”
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四周密林中,忽然响起簌簌声。无数黑影从树梢、崖壁、石后现身,手持弩箭,对准了铁衣卫。
是唐门内堂的伏兵!他们早就到了,一直潜伏着。
李煊笑容僵住:“唐老太太,你这是要与靖王府为敌?”
“靖王府?”唐老太太冷笑,“世子殿下,你私调铁衣卫上泰山,已犯了大忌。若老夫没猜错,陛下此刻已收到密报,正派影卫赶来。你自身难保,还管得了老身?”
李煊脸色变了变,忽然挥手:“撤!”
铁衣卫如潮水般退去,转眼消失在夜色中。唐啸天也想走,被唐影拦住去路。
“三老爷,请留步。”唐影手中多了一对短刃,“有些账,该清算了。”
唐啸天看看四周,唐门子弟已围了上来。他惨笑一声,忽然扑向唐婉儿——要挟持人质!
江听雨早就防着他这一手。剑光一闪,唐啸天伸出的手臂齐肘而断!断臂落地,血喷如泉。
“这一剑,为柳孤寒。”江听雨收剑,声音冰冷。
唐啸天惨叫着倒地,被唐门子弟捆成粽子。唐影上前为他止血,动作麻利,眼神却毫无温度。
唐老太太走到江听雨面前,深深一躬:“多谢江公子援手。唐门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老夫人言重了。”江听雨还礼,“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。”
“不,你做了唐门该做却未做之事。”唐老太太看向玉皇顶方向,“子时快到了,星图将现。老身愿助公子一臂之力,夺回冀州鼎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九鼎若落入奸人之手,天下必乱。”唐老太太目光悠远,“唐门立派三百年,祖训第一条便是‘护鼎安民’。这是我们的宿命,也是你的。”
她解下腰间玉佩,递给江听雨:“这是唐门信物,持此玉佩,可调动唐门内堂所有力量。老身年迈,不便登山,就让唐影带三十好手随你上去。”
江听雨接过玉佩,温润沁凉。
远处传来钟声——是山顶道观的晚钟。子时到了。
他抬头望去,玉皇顶上,星光开始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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