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清风收到了那本册子。
他发现册子的过程很“偶然”——早上起床，在门口发现一个包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本账册和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：“周行走贪腐证据，请仙师明察。”
清风翻看册子，越看脸色越沉。
这上面记录的东西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周行走不只是贪，还勾结魔道、私吞宗门资源、欺压外门弟子……任何一条都够他死十次。
但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些，而是册子最后几页夹着的那些笔记。
“封印”“上三天”“祂们”……这些字眼，他在师父那里听说过。那是三清宗最大的秘密，是只有内门核心才知道的机密。周行走一个小小的外门行走，怎么会知道这些？
清风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笔记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些内容太深了，涉及到的东西太敏感了，如果泄露出去，整个三清宗都会震动。
他必须马上禀报师父。
一个时辰后，玉衡真人看到了那本册子。
玉衡真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，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五百岁，是三清宗内门大长老，化神期的修为。他翻完册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清风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弟子以为……”清风斟酌着说，“周行走贪腐是肯定的，但这本册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。弟子刚来查账，它就出现了，像是有人故意送到弟子手里的。”
玉衡点点头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而且册子最后那些内容……弟子觉得，不像是周行走能接触到的。他虽然是个金丹，但只是外门行走，根本没资格知道这些。这些东西，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夹进去的，想借弟子之手……”
“想借你的手做什么？”
“想借弟子的手……把水搅浑。”清风说，“周行走贪腐是小事，但这些秘密如果牵扯进来，事情就大了。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这些秘密吸引，反而没人去查真正的真相。”
玉衡看着清风，眼里露出赞许之色：“你能想到这一层，很好。”
清风松了口气：“那师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周行走要查，但这些秘密也要查。”玉衡站起身，“我亲自去一趟江州。我倒要看看，是谁在背后下这盘棋。”
当天下午，玉衡真人驾临江州。
周行走得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屋里转圈。他派出去查账房先生的人死了，密册出现了，现在连内门大长老都亲自来了——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一百二十多年才修到金丹，好不容易熬到行走的位置，眼看就要突破元婴，怎么能死在这里？
“来人！”他喊道。
一个手下跑进来。
“去，给我查清楚，那本册子是谁送到清风手里的。还有，那个漕帮的账房先生，给我盯死了。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。”
“可是大人，那个账房先生只是个凡人……”
“凡人？”周行走冷笑，“凡人能让你们一个个都死了？凡人能搞出这么多事？给我查！查清楚！”
手下领命而去。
周行走坐在椅子上，喘着粗气。
他想起一件事——八年前，他参与的那场灭门。当时他只是个筑基，跟着内门的师兄们去杀一个家族。那个家族的老老少少，三百多口人，一夜之间全死了。他记得那个家主临死前的眼神，也记得那个家主的儿子——一个七八岁的孩子，被人一剑穿心。
等等，那个孩子……
周行走猛地站起来。
那个孩子，好像长得有点像那个账房先生？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个账房先生，姓沈。当年灭的那个家族，也姓沈。那个家族的家主，好像是前朝的什么官，具体他不清楚，只知道上面的人要他们杀干净。
如果那个孩子没死……
周行走打了个寒颤。
如果那个孩子没死，回来报仇，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！那个账房先生，根本不是什么落第秀才，而是那个家族的余孽！他隐姓埋名潜入漕帮，一步步布局，就是为了杀他！
“来人！”周行走喊道。
没有人应。
他愣了一下，冲出房门，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。他派出去的那些手下，一个都不见了。
“人呢？都去哪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：“周行走，你在找人？”
周行走猛地转身，看到一个人站在院门口。
是玉衡真人。
他身后，跟着清风，还有……那个账房先生。
周行走瞪大眼睛，指着沈砚：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周行走，别来无恙。”沈砚微微一笑，“八年了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周行走后退一步，脸色惨白。
他记得那个眼神。八年前，那个孩子被一剑穿心之前，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——平静，冰冷，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……”
“托你的福，没死成。”沈砚向前走了一步，“周行走，这八年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想你什么时候死，怎么死，死在谁手里。今天，我终于等到了。”
周行走转头看向玉衡真人：“真人！您不能相信他！他是前朝余孽！他混进三清宗，是想报仇！他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玉衡真人打断他，“周行走，你贪腐的证据确凿，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“那都是他伪造的！那本册子是他写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玉衡真人看向沈砚。
沈砚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，递给玉衡：“真人，这是漕帮这半年的原始账册。周行走这些年收了多少，一笔一笔都在这上面。至于那本密册，我只是把账册上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而已。”
玉衡翻看原始账册，片刻后点点头：“对得上。”
周行走彻底绝望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今天必死无疑。
但他不甘心！他就算死，也要拉那个余孽垫背！
他猛地暴起，金丹期的修为全部爆发，一掌向沈砚拍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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