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6974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587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144) "

第二天一早,沈砚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。

他把漕帮这半年的账册全部翻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看,然后在一本空白的册子上抄抄写写。苏晚晴坐在一旁,看着他从早上写到中午,从中午写到傍晚,一直没停过。

“你在写什么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
“密册。”沈砚头也不抬,“周行走的罪证。”

“你不是说漕帮的账册上没有记录吗?”

“是没有。”沈砚放下笔,拿起那本册子翻看,“但这本册子上会有。每一笔受贿的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每一笔交易的来龙去脉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苏晚晴愣住:“你编的?”

“对。”沈砚嘴角微微扬起,“但编得比真的还真。因为我不是凭空编造,而是根据漕帮这半年的账册推算出来的。漕帮每次给周行走送孝敬,账册上都会留下痕迹——虽然没有写明是给周行走的,但金额、时间都对得上。我把这些信息串起来,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,就是一本完美的罪证。”

苏晚晴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
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:某年某月某日,送灵石若干,备注“孝敬仙师”;某年某月某日,送灵草若干,备注“仙师所需”……每一笔都有据可查,每一笔都能从漕帮的账册上找到对应。

“这……这要是被清风看到……”

“周行走就死定了。”沈砚接过册子,继续翻看,“但这本册子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太完美了。”沈砚说,“完美得不像真的。如果我是清风,看到这本册子,第一反应不是相信,而是怀疑——怀疑是有人故意伪造的。”

苏晚晴皱眉:“那怎么办?”

沈砚沉默片刻,拿起笔,在册子上添了几笔。

他故意在一些地方留下破绽——时间对不上、金额矛盾、字迹潦草。然后又在册子的最后几页,夹进去一些别的东西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苏晚晴凑过去看。

是一些关于“封印”“上三天”“祂们”的字眼,断断续续,语焉不详,像是无意中夹进去的笔记。

“这是我从别的地方抄来的。”沈砚说,“师父留给我的遗物里,有一些关于上古秘辛的记载。我抄了一些进去,让这本册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修士的私人笔记,而不是刻意伪造的罪证。”

苏晚晴看着那些字眼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封印?上三天?祂们?这都是什么?

“这些东西……是真的吗?”

“是真的。”沈砚点点头,“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清风看到这些,会觉得这本册子不是专门针对周行走的,而是周行走本人的笔记——里面记的不只是贪腐的证据,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这样,他就不会怀疑是有人伪造了。”

苏晚晴沉默片刻,问出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沈砚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翻看册子。

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一个死人。”

苏晚晴没有再问。

夜幕降临,沈砚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。他合上册子,交给苏晚晴:“明天,想办法把这个放到清风的住处。不要让任何人发现。”

苏晚晴接过册子,点点头。

“还有,”沈砚叫住她,“如果清风问起,这本册子是从哪来的,你就说……是从周行走手下的尸体上搜到的。”

苏晚晴一愣:“那个我杀的人?”

“对。”沈砚点头,“他死了,死无对证。清风就算怀疑,也没法查证。”

苏晚晴沉默片刻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沈砚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
师父留下的那些遗物里,确实有关于封印、上三天、祂们的记载。那些东西,他本来以为只是上古传说,但这半年来,他越来越觉得那些记载是真的。

尤其是最近,当他开始接触修士的世界,开始了解三清宗内外门的矛盾,那些原本模糊的字眼,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
上三天失联了万年。三大仙宗一直在寻找重返上三天的方法。封印……祂们……弈天者……

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算盘。

算盘背面的刻痕,不只是《弈天术》的口诀,还有一行小字:

“弈天者,与天对弈,以命为注。胜,则天下归心;败,则魂飞魄散。慎之,慎之。”

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,弈天者是什么。他只是教他算账,教他算人,教他推演。直到师父临死前,才把算盘交给他,说:“你是最后一个弈天者了。”

最后一个。

沈砚握紧算盘,闭上眼。

师父,你放心。我会活下去。我会让那些仇人,一个个死在我面前。

窗外,夜风吹过,带来雨后的潮湿气息。

江州的雨季,快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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