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很轻，但在寂静里像一声惊雷。
我屏住呼吸，等待回复。三秒，五秒，十秒。
某种滚烫的、陌生的东西，从心底烧上来。
当“交易成功”的提示跳出来时，婆婆的鼾声突然停了。我僵在原地，听见她在翻身，床板吱呀作响。
我看着手机，中介回复：“收到，明早九点，带身份证原件签约。恭喜林姐，这套房是您的了。”
我的了。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，像某种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。
我睡着了。没有梦，没有惊醒，没有凌晨五点自动睁开的生物钟。
直到闹钟响起，早上七点。
我坐起身，从枕头下摸出银行卡，塞进内衣夹层。冰凉的塑料贴着皮肤，像一枚护身符，也像一颗子弹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装作去买菜，顺利出了门。
出门的时候，小姑子还在喊：“嫂子，记得带包卫生巾，我那个来了！”
我没回头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我摸黑往下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三楼，二楼，一楼，推开单元门的瞬间，阳光泼下来，我眯起眼，差点撞上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。
“看着路啊！”
我道歉，声音在发抖，眼眶在发酸。
手机响了。林峰。
我盯着屏幕，直到自动挂断。又响，又挂。第三次，我接了。
“在哪儿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，“妈说买条鱼，海鱼吧，别太多刺，不然你得帮她挑出来——”
“林峰，“我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三秒，五秒，八秒。我数着自己的心跳，一百零二，一百零三，一百零四。
“你发什么疯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带着笑，那种“你又来了”的笑，“因为昨天的事？我妈都说了，那是气话——”
“不是气话！”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熟悉又陌生，“是真心话。你们林家的钱，是你们林家的根。我是外人，是免费保姆，是精神有问题的人。”
“林雯！”他吼道，带着怒气。
我轻笑一声，又像叹息，开口道：“我现在去签合同，买一套写我名字的房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，可能是茶杯，可能是婆婆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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