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盟纪元一千年 春
圣元大陆东境 青石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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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，林战睁开眼睛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
那个印记还在。
经过一晚上的休息，印记已经不再发光，但触摸时仍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。林战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任何人。
这种事，说出来也没人会信，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怪物。
他穿好衣服，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，老镇长已经起来了，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。老人手里拿着那把旧烟斗，但里面没有装烟丝，只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。
"爷爷，您怎么不多睡会儿？"林战走过去，关切地问道。
"老了，觉少。"老人笑了笑，"倒是你，昨晚睡得怎么样？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。"
林战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做了会儿活儿，没什么。"
老人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："去吧，别耽误了工钱。"
林战应了一声，匆匆吃了点早饭，便朝码头走去。
一路上，村民们纷纷跟他打招呼。
"林战，早啊！"
"小林，今天又来干活？"
"小伙子真勤快，将来肯定有出息！"
林战一一回应，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。
他在青石镇长大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个人都熟悉得如同家人。虽然日子清苦，但这份人情味，是他最珍视的东西。
来到码头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。
"林战，这儿！"王大山朝他招手。
林战走过去，看见王大山身边还站着几个人，都是码头上的老搬运工。
"王叔，今天有什么大活儿？"林战问道。
"可不是嘛。"王大山压低声音，"听说今天天香商会还有货要到，而且数量不少。昨天那位大小姐还在呢，看来这批货很重要。"
林战点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对那位柳大小姐印象不错。出身富贵，却没有架子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。这样的贵人，他以前从未见过。
"对了，"王大山凑近了些，"昨天她跟你说了什么？我看你们聊了好一会儿。"
"没什么，就是问了我几句。"林战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王大山狐疑地看着他："就这么简单？她可是天香商会的大小姐，能跟咱们这种普通人说几句话，那可是天大的面子。"
"王叔，她就是随便问问，您别想太多。"林战笑道。
王大山摇摇头，不再追问。
几人正说着，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大船。
那些船比昨天的商船还要大上数倍，船身漆黑，旗杆上飘扬着一面绣着金色柳字的旗帜。船队气势恢宏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船。
"来了来了！"码头上顿时热闹起来。
船队缓缓靠岸，船工们熟练地抛下缆绳。这一次，跳板搭得格外稳当，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。
舱门打开，首先走出来的是一群护卫。
这些护卫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，腰间佩刀，步伐整齐，气息沉稳。只是往那里一站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"好强的气势。"王大山低声说道，"这些人，恐怕都是修炼过的高手。"
林战点点头。
他虽然不懂修炼，但也能感觉到这些护卫的不凡。普通人走路不会有这种整齐划一的气势，那是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。
护卫们迅速在跳板两侧站定，形成一个通道。
然后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船舱中走了出来。
柳如烟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，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，更显得身姿曼妙。头发简单地挽起，插着一支玉簪，清新脱俗。
"果然是她。"王大山眼睛一亮，"林战，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？"
"不用了。"林战摇摇头，"咱们干咱们的活儿。"
王大山还想说什么，但柳如烟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码头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商会大小姐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柳如烟径直走到林战面前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："又见面了。"
林战微微躬身："柳姑娘早。"
"不用这么客气。"柳如烟摆摆手，"昨天你说不能离开青石镇，是因为要照顾家人？"
"是。"林战如实回答。
柳如烟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"孝顺是好事。这样吧，我今天有一批货要卸，都是些贵重物品，需要信得过的人。你愿意帮忙吗？工钱是平时的五倍。"
码头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五倍工钱！那可不是小数目！
王大山激动地捅了捅林战，示意他赶紧答应。
林战沉默了片刻，说道："多谢姑娘信任，但我有个条件。"
"你说。"柳如烟似乎并不意外。
"这批货，我要亲自经手每一箱。"林战认真地说道，"既然姑娘信得过我，我就要做到最好。"
柳如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好，我答应你。"
"那咱们开始吧。"林战说道。
柳如烟挥挥手，护卫们立刻开始卸货。
一个个木箱被抬了出来，这些木箱比昨天的更加精致，外面还包着一层厚厚的棉布。林战接过木箱，仔细检查了一番，确认无误后才搬向仓库。
"林大哥，我来帮你。"
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。林战回头，看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朝他走来。少女穿着丫鬟的服饰，长得眉清目秀，眼神灵动。
"你是？"林战问道。
"我叫小翠，是小姐的丫鬟。"少女笑道，"小姐说林大哥一个人太辛苦，让我来帮忙。"
林战看向柳如烟，后者点点头："小翠力气不小，能帮上忙。"
"那就麻烦姑娘了。"林战没有推辞。
多一个人帮忙，就能早点干完活儿。
小翠果然力气不小，抱起一个木箱毫不费力。她一边干活，一边跟林战聊天。
"林大哥，你在这码头上干了多久了？"
"三年。"
"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"
"也没什么，就是帮镇上的人打打杂。"林战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小翠眨眨眼："林大哥真谦虚。我听镇上的人说，你可出名了，大家都夸你勤快老实。"
林战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这种话，他听过太多次了。夸奖也好，批评也罢，他都不会太在意。做好自己的本分，问心无愧就好。
柳如烟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林战干活。
她见过太多人，有阿谀奉承的，有贪图名利的，有胆小怕事的。但像林战这样，面对诱惑不动心，面对夸奖不骄傲的人，还真是少见。
"小姐，这批货真的就这么放心交给他？"一个护卫走到柳如烟身边，低声问道。
柳如烟点点头："我看过他的眼睛，清澈明亮，没有杂质。这种人，值得信任。"
护卫不再说话，退到一旁。
日头渐渐升高，码头上越来越热。
林战和小翠配合默契，一箱又一箱地将货物运进仓库。他的动作稳健有力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，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货物，而是易碎的珍宝。
"林大哥，你歇会儿吧。"小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，"都干了两个时辰了。"
"没事，还剩一点了。"林战摇摇头，继续干活。
柳如烟看在眼里，心中更加欣赏。
她走上前，亲自递给林战一个水囊："喝点水吧。"
林战接过水囊，有些意外："谢谢姑娘。"
"应该的。"柳如烟笑道，"你帮我干活，我总得表示一下。"
林战喝了几口水，把水囊还给柳如烟，继续工作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最后一箱货物终于卸完。
"好了。"林战长舒一口气，"姑娘可以验收了。"
柳如烟挥挥手，护卫们开始清点货物。
片刻后，一个护卫走过来汇报："小姐，货物一件不少，完好无损。"
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，看向林战："辛苦了。这是你的工钱。"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，递给林战。
林战接过钱袋，掂了掂，眉头微皱："太多了。"
"不多。"柳如烟笑道，"我说过的，五倍工钱。这是你应得的。"
"可是……"
"拿着吧。"柳如烟打断他，"你要给爷爷治病，需要钱。"
林战愣住了："姑娘怎么知道？"
"我昨天去镇上转了转，听人说的。"柳如烟轻描淡写地说道，"你爷爷的病，需要一种叫九叶灵芝的药材吧？"
林战点点头。
"这种药材，我们天香商会正好有。"柳如烟说道，"这样吧，我让人给你送一株过来，算是今天的谢礼。"
"这不行。"林战连忙摇头，"无功不受禄。"
"怎么是无功？"柳如烟笑道，"你帮我卸货，还保证货物完好无损，这就是功。再说了，我看你是个可交之人，交个朋友，送点礼物，没什么不妥吧？"
林战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收下了钱袋。
"那就谢谢姑娘了。"
"不用客气。"柳如烟摆摆手，"对了，今晚商会会在镇上举办一场宴会，邀请了一些当地的名流。你有兴趣来吗？"
林战摇摇头："我就不去了，那种场合不适合我。"
"没什么不适合的。"柳如烟说道，"人活一世，总得见识见识不同的世面。再说了，宴会上说不定有能帮你爷爷治病的人。"
林战心中一动。
确实，宴会上可能会有懂医术的人，或者有其他珍贵的药材。如果能遇到，对爷爷的病会有很大帮助。
"那我考虑考虑。"他说道。
"好，这是邀请函。"柳如烟递给他一张精致的请柬，"想来就来，不想来也没关系。"
林战接过请柬，收好。
"那我先走了。"柳如烟说道，"货物已经入库，我还要去安排其他事情。"
"姑娘慢走。"
柳如烟带着护卫离开了码头。
小翠朝林战挥挥手："林大哥，再见啦！"
"再见。"
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王大山凑了过来："林战，你小子可以啊，连商会大小姐都跟你交朋友了。"
"王叔，您别瞎说。"林战无奈地笑道，"就是普通朋友。"
"普通朋友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？"王大山挤眉弄眼，"我可听说了，九叶灵芝那可是稀世珍宝，一株至少值上千金币！"
林战心中一震。
上千金币？那可不是小数目。他干三年活儿，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钱。
"王叔，您确定？"
"当然确定。"王大山说道，"我有个亲戚在药铺干活，听说过这种药材。据说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，而且采摘极其困难，所以价格居高不下。"
林战沉默了。
这份人情，太大了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搬运工，何德何能，值得柳如烟如此厚待？
"林战，你是不是觉得受之有愧？"王大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林战点点头。
"那就对了。"王大山拍拍他的肩膀，"人家柳大小姐是聪明人，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。你啊，就安心收下，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就是。"
林战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
确实，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。先把药材拿回去给爷爷治病，等以后有机会，再想办法报答柳如烟。
"行了，散了吧。"工头喊道，"今天的活儿干完了，明天再来。"
众人纷纷散去。
林战拿着钱袋和请柬，朝医馆走去。
他得先去问问张伯，九叶灵芝到底怎么用，什么时候用效果最好。
来到医馆，张伯正在整理药柜。
"林小哥，怎么这个点来了？"张伯见到他，有些意外。
"张伯，我想问问九叶灵芝的用法。"林战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张伯手一抖，差点把药瓶摔了。
"你说什么？九叶灵芝？"
"是。"林战点点头，"有人要送我一株。"
张伯瞪大了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林战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"林小哥，你没开玩笑吧？九叶灵芝那可是传说中的药材，一株难求。你说有人要送你？"
"是真的。"林战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张伯听完，久久不语。
"张伯？"
"林战啊，你这是遇到贵人了。"张伯感慨道，"九叶灵芝确实能治你爷爷的病，而且效果极好。如果用药得当，最多三个月，就能痊愈。"
林战心中一喜："真的？"
"当然。"张伯说道，"不过这种药材极其珍贵，用药必须谨慎。这样吧，等药材送到，我亲自为你爷爷煎药，保证万无一失。"
"那就谢谢张伯了。"林战躬身行礼。
"谢什么，你爷爷的病我也一直惦记着。"张伯摆摆手，"对了，今晚的宴会你去吗？"
"还在考虑。"
"去看看吧。"张伯劝道，"那种场合，说不定能遇到更多贵人。你爷爷的病虽然有着落了，但以后的路还长，多认识些人没坏处。"
林战点点头："我知道了。"
从医馆出来，林战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镇子另一头的铁匠铺。
他想给爷爷打一根拐杖。
老人腿脚不便，一直想有一根趁手的拐杖，但舍不得花钱。林战之前工钱不够，现在有了这笔钱，正好可以满足老人的心愿。
"林战，来啦。"铁匠铺的老铁匠见到他，笑着打招呼。
"刘伯，我想打一根拐杖。"林战说道。
"拐杖？"老铁匠有些意外，"给你爷爷的？"
"是。"
"行，包在我身上。"老铁匠拍拍胸脯，"我用最好的木料，再包上一层铁皮，保证结实耐用。"
"谢谢刘伯。"
"谢什么，你爷爷对我们镇上的贡献，大家都记着呢。"老铁匠摆摆手，"明天来取吧。"
林战应了一声，留下一些钱，转身离开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林战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今天发生的事，太多了。
柳如烟的厚待，九叶灵芝的珍贵，镇上人的热情……这些都让他感到温暖，但也让他感到压力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人，真的值得别人如此对待吗？
不知不觉，他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处山坡上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青石镇。夕阳西下，小镇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，炊烟袅袅，宁静祥和。
林战找了块石头坐下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这就是他的家，他成长的地方。
无论走到哪里，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，这里永远是他最牵挂的地方。
"荣誉即吾生命。"
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林战猛地站起来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周围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。
"谁？"他喊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
林战皱了皱眉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那个印记又开始发热了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烫。
他撩起衣服，看见印记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"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林战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昨晚的梦境，想起那七个立誓的身影，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。
双生印记，万年一现。得之者，当承我遗志，守护和平。
难道说，自己真的跟那个什么荣耀佣兵工会有关系？
林战摇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太荒谬了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搬运工，怎么可能跟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扯上关系？
"别想太多了。"他对自己说，"先把爷爷的病治好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。"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天色渐暗，小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林战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，胸口的印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即将展开的故事。
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，一场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黑暗中的眼睛，已经盯上了青石镇。
和平年代的最后一段宁静时光，即将被打破。
属于林战的命运，正在等待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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