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内视己身。情况依旧糟糕。本源的空虚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，时刻在抽取着他的精力。经脉如同干涸皲裂的土地，布满细微的裂痕，稍微运转《泣血诀》，就传来针刺般的痛楚。但至少，没有继续恶化。而且，他能感觉到，在沉眠中，身体似乎吸收了一些营养液和药物中的温和能量，稍微填补了一丝丝本源的亏空，虽然杯水车薪。
他掀开被子，尝试着将双脚挪到床下。踩在冰凉但光滑的木质地板上，一阵眩晕感袭来，他连忙扶住床沿。站稳后，他尝试着，扶着墙壁和家具，在房间里缓缓走了几步。步伐虚浮，左腿使不上力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但至少，他能走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轻轻拉开一点窗帘。窗外，是一个小小的、封闭式的天井，种着几丛苏玄不认识的、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，空气清新。天井上方是铅灰色的天空，光线确实是黄昏时分。他睡了大概大半天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苏玄，醒了吗？”是林风的声音。
“请进。”苏玄放下窗帘，缓缓走回床边坐下。
门被推开，林风走了进来。他已经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、带有守序者徽记的深蓝色常服，脸色依旧沉稳，但眼中带着一丝疲惫，似乎也没有休息好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、看起来像是某种肉粥的食物，和几样清爽的小菜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莫里斯医师说你至少得睡一天一夜，没想到半天就醒了。看来你的意志力和恢复力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。”林风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，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好多了。谢谢。”苏玄言简意赅，目光落在食物上。腹中传来饥饿感，但并没有立刻去动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这是驻地厨房特制的‘益气养血粥’，用了不少温和滋补的药材，对你的恢复有好处。”林风说道。
苏玄不再客气，端起粥碗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粥的味道清淡，带着药材的微苦和回甘，入口温热，滑入胃中，带来融融暖意，似乎真的在补充他亏损的气血。
林风没有打扰他吃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直到苏玄吃完粥，放下碗，林风才重新转过头，看向他，目光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苏玄，现在，我们需要谈谈了。”林风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关于矿洞深处，关于林海，关于……你带回来的那本笔记，以及……‘院长’。”
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随着林风的话语，悄然沉淀了几分。天井外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而模糊的光斑，随着时间流逝，正缓缓地、不可阻挡地向着墙角蜷缩。空气中，草药香、消毒水味，与刚刚消散的粥的温热气息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异而静谧的氛围，但林风最后那几个字——“院长”——却像投入这潭静水的冰块，瞬间让温度下降，也让某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
苏玄靠坐在床头，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、冰封般的清明。他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静静地、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林风。他需要评估，评估林风的态度，评估守序者可能的意图，也评估自己此刻透露多少信息才算“安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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