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辞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送完沈墨宁回家，他开车回公寓，一路上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那个吻——她主动凑过来的样子，她闭上眼睛时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她唇上的温度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，他熄了火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没用。
越是想让自己平静，脑海里那个画面越是清晰。
他抬手松了松领带，推门下车。
公寓在顶楼，三百平米的空间，黑白灰的色调，冷清得像没人住。
傅砚辞进门后第一件事，是去冲了个冷水澡。
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，他双手撑在墙上，任由水流冲刷。
可还是没用。
闭上眼睛，就是她。
她的眼睛，她的嘴唇，她凑过来时发丝间淡淡的香气。
他睁开眼，关了水，扯过浴巾随便擦了擦，走出去。
手机放在床头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——没有新消息。
凌晨一点，她应该睡了。
他点开她的头像，翻看她的朋友圈。很少更新，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，在巴黎的某个画廊，一张模糊的侧影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放下手机，躺平，看着天花板。
身体还是很难受。
那种难受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想见她，想抱她，想把她揉进骨子里。
可是不能。
他们才刚开始，他不能吓到她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——今天下午她靠在他肩上时，发丝蹭过他的脖子，留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香。
傅砚辞深吸一口气，又翻了个身。
这一夜，他几乎没睡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沈墨宁收到他的消息：
“早。”
她刚醒，睡眼惺忪地回复：
“这么早？”
“一夜没睡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打字问：
“怎么了？”
隔了几秒，他的回复过来：
“想你。”
沈墨宁看着这两个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，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今天有空吗？想见你。”
她弯了弯唇角，回复：
“几点？在哪儿？”
下午两点，沈墨宁到傅氏集团楼下的时候，傅砚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，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一些。但看见她下车的那一刻，眼底的冷淡瞬间融化。
“怎么不在车里等？外面冷。”他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手这么凉。”
沈墨宁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痕，有点心疼：“你昨晚真的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他把她双手握在掌心，低头呵了呵气，“但看见你就好了。”
沈墨宁被他说得耳根发烫，抽回手：“别贫。”
傅砚辞眼里带着笑意，牵着她往大楼里走：“带你参观一下傅氏。”
傅氏集团的总部在B城最核心的CBD，整栋大楼都是傅家的产业。傅砚辞带着她一层层看过去，从员工办公区到会议室，从休息区到顶层的私人会客室。
一路上遇到不少员工，看见老板牵着一个女人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傅总好……”一个年轻员工结结巴巴地打招呼，目光却黏在沈墨宁身上。
傅砚辞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牵着沈墨宁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等他们走远，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声：
“那是谁？！傅总居然带女人来公司？！”
“我没看错吧？！傅总在牵她的手？！”
“卧槽卧槽卧槽，我要发朋友圈！”
沈墨宁听见身后的动静，侧头看他：“你平时不带人来？”
“不带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沈墨宁弯了弯唇角，没说话，但心里有一点甜。
顶层是他的私人办公室，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B城的天际线。沈墨宁站在窗前看风景，他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好看吗？”
“嗯。”她看着窗外，“视野真好。”
他没看窗外，看着她。
沈墨宁感觉到他的目光，侧头看他：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。”
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转回头继续看窗外。
他忽然伸手，从后面环住她的腰。
沈墨宁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靠进他怀里。
“傅砚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样，我没办法看风景了。”
“那就别看了。”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声音低低的，“看我。”
沈墨宁笑了，在他怀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两人离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。
傅砚辞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然后他低头，吻住她。
这个吻比昨天那个更深、更久、更缠绵。
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，吻得专注又虔诚，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味道。
沈墨宁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，手指抓紧他的大衣。
很久之后，他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有点重。
“沈墨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昨晚怎么过的？”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闭了闭眼睛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想你想得睡不着。闭上眼睛就是你。”
沈墨宁心里一软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更想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，“想一直这样抱着你，不放开。”
沈墨宁看着他眼里的情绪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有点想笑，又有点心疼。
“傅砚辞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忍得很辛苦？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沈墨宁把脸埋进他胸口，轻轻说：“那……再抱一会儿。”
傅砚辞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别动，让我缓缓。”
沈墨宁乖乖地不动，任由他抱着。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暖的。
很久之后，他松开她，牵着她去沙发那边坐下。
“喝水吗？”
“好。”
他给她倒水，自己却走到办公桌那边，拿起一份文件假装在看。
沈墨宁端着水杯，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这个人，真的好可爱。
从傅氏出来，已经是傍晚。
傅砚辞送她回家，车子停在老地方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沈墨宁点点头，准备下车。
他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她回头。
傅砚辞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，像是舍不得，又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沈墨宁看了看时间，还早，就又靠回座椅里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没有说话。
车里放着钢琴曲，是那天他放的同一个钢琴家。
沈墨宁侧头看他，发现他在看自己。
“傅砚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样看着我，我会不好意思的。”
他弯了弯唇角：“那就不好意思。”
沈墨宁被他逗笑了，伸手戳了戳他的脸：“你怎么这么会说话？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：“只对你会。”
沈墨宁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想，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。
又坐了一会儿，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傅砚辞点点头，这次没有再留她。
她下车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车还停在那里，车灯亮着。
她挥挥手，他闪了闪车灯回应。
走进家门，手机震动：
“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隔了几秒，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今晚应该能睡着了。见了一面，够我撑几天。”
沈墨宁看着这条消息，忽然有点心疼。
她回复：
“想我的时候就发消息，我看到就回。”
他很快回复：
“好。”
沈墨宁看着那个字，弯了弯唇角。
这个人，真是又可爱又让人心疼。
而此时，傅砚辞回到公寓，冲完冷水澡出来，躺在床上。
手机里是她的照片——他偷偷拍的，她站在他办公室窗前看风景的侧影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今晚应该真的能睡着了。
只是睡着之前，脑海里还是她的样子。
他翻了个身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沈墨宁。
真是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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