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宁回到B城的第三天，时差还没倒过来。
早上七点，她就被手机震醒。乔乔发来一连串消息，最后一条是：“你快看新闻！！！”
她揉了揉眼睛，点开链接——是B城本地的财经新闻，头条赫然写着：
“傅氏集团与沈氏企业拟达成战略合作，两大豪门首次联手”
沈墨宁愣住了。
她滑动屏幕往下看，新闻里说，傅氏集团主动提出合作意向，涉及文化地产和艺术品投资领域，正好与她的专业方向对口。沈家这边还在评估，但据说沈正山很感兴趣。
“你爸早上给我打电话了。”乔乔又发来消息，“说让你负责这个项目的对接。因为‘你懂艺术，正好对口’。”
沈墨宁盯着屏幕，忽然想起昨晚那条短信。
“今晚的墨绿色，很衬你。晚安。——傅砚辞”
她当时没回，但也没删。
现在想来，这个人……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
上午十点，沈墨宁被叫到书房。
沈正山坐在书桌后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，见她进来，笑眯眯地招手：“来，看看这个。”
沈墨宁走过去，接过文件翻了翻——是傅氏集团发来的合作意向书，内容详尽，条款清晰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爸，您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沈正山装傻，“合作嘛，好事啊。傅家那边说了，这个项目可以由你全权负责，他们那边对接的人也是傅砚辞本人。”
沈墨宁抬眸看他：“您和妈是不是商量好的？”
沈正山被拆穿，咳了一声：“商量什么？我这是为你的事业着想。你在国外做了这么多年，也该回来发展发展了。傅家这个项目，正好让你练练手。”
沈墨宁没说话。
沈正山看了她一眼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傅砚辞那小子，你昨天也见了。人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沈墨宁把文件放回桌上，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沈正山在身后喊：“考虑什么考虑！下午他们就派人来对接了，你见见！”
沈墨宁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下午两点，沈氏企业会议室。
沈墨宁提前五分钟到，穿着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衫，长发随意披着，素净的脸上只涂了口红。她没刻意打扮——又不是相亲，见客户而已。
可当她推开门，看见坐在会议室里的那个人时，还是愣了一下。
傅砚辞已经到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色衬衫，没打领带，领口松开一颗扣子，比寿宴那晚显得随意一些。他正低头看文件，听见开门声，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站起身，微微颔首：“沈小姐。”
沈墨宁收回视线，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：“傅先生来得早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他把文件合上，推到她面前，“这是项目的一些细节，沈小姐可以先看看。”
沈墨宁接过来，低头翻阅。
会议室的暖气很足，安静得只有翻纸的声音。她看得很认真，偶尔抬头问几个问题，他都一一作答，条理清晰，态度专业。
一切都公事公办得无可挑剔。
可沈墨宁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比如，他每次回答问题时，目光都会在她脸上多停留两秒。
比如，她低头看文件时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比如，她端起水杯喝水时，他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，又在她看过来之前移开。
一场会议开了一个小时，她什么都没抓住，却什么都感觉到了。
“沈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他问。
沈墨宁抬眸看他：“傅先生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昨晚那条短信，你怎么拿到我手机号的？”
傅砚辞顿了顿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，反而微微勾起唇角：“沈小姐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等下次见面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他说完站起身，扣上西装扣子：“今天就到这里。具体细节，我的助理会和沈小姐对接。告辞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这个颜色，也很好看。”
他说完推门离开，留下沈墨宁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晚上，沈墨宁把这件事告诉乔乔。
乔乔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分钟：“他这是在撩你吧？！是吧是吧是吧？！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宁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，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想多什么想多！”乔乔恨铁不成钢，“人家大老远跑来跟你开会，就为了告诉你‘下次见面再告诉你’——这不是撩是什么？！”
沈墨宁没接话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，她的心跳，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对了，”乔乔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我今天跟顾西洲吃饭了。”
沈墨宁挑眉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他说他正好来B城办事，顺便请我吃饭。”乔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掩不住的雀跃，“墨宁，你说他是不是……对我有意思？”
沈墨宁笑了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！他说话总是那种调调，半真半假的，我听不出来。”
“那你喜欢他吗？”
乔乔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有点。”
沈墨宁弯了弯唇角：“那不就行了。喜欢就去试试，试了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乔乔反问，“你对傅砚辞，什么感觉？”
沈墨宁看着天花板，想了想。
什么感觉？
她说不上来。
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——那个人，让她想多看几眼。
第二天，沈墨宁收到了傅氏集团发来的邮件。
除了正式的合作文件，还有一份附件——是一份艺术品清单，全是她之前在采访里提过喜欢的当代艺术家作品。附件最后附了一句话：
“项目启动后，欢迎沈小姐来傅氏参观。我们近期购入了几件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作品。——傅砚辞”
沈墨宁看着那句话，忽然想起寿宴那晚他说的话。
“我猜，沈小姐喜欢的，应该是那种有灵气的东西。”
这个人……到底看了多少关于她的资料？
她拿起手机，翻出那条还没回复的短信。
犹豫了一下，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再打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，她只回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五分钟后，手机震动。
“周六上午十点，我去接你。——傅砚辞”
沈墨宁盯着屏幕，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。
她想，她大概知道他在做什么了。
——他在靠近。
而她没有躲。
周六上午九点五十五分，沈墨宁走出家门。
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门口，傅砚辞靠在车旁，穿着一件黑色大衣，手里捧着一杯咖啡。
见她出来，他把咖啡递过去：“刚买的，还热着。你喜欢的，少糖少奶。”
沈墨宁接过咖啡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？”
傅砚辞拉开车门，示意她上车：“猜的。”
沈墨宁坐进车里，看着他绕到另一边上车，忽然问：“傅砚辞，你一直在猜我吗？”
傅砚辞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侧头看她，目光很深。
“不是猜。”他说，“是想知道。”
沈墨宁没再问。
车子启动，驶入B城的车流。
她捧着那杯咖啡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清晰——
这个人，好像真的不太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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