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5294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387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414) "
B城的冬天,干冷,却少见雪。
沈墨宁走出机场到达厅时,一眼就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司机——老陈,在沈家开了二十年车,从小看着她长大。
“大小姐,这儿!”老陈笑着迎上来,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,“路上累不累?老爷子在家等着呢,一早就念叨你。”
沈墨宁弯了弯唇角:“不累。我爸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好着呢,就是念叨你念叨得紧。”老陈拉开车门,“上车吧,外头冷。”
车子驶入B城的夜色。沈墨宁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,有一种恍惚的陌生感——两年没回来了,这座城市变了一些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“大小姐,明天晚上的寿宴,您准备穿哪套礼服?”老陈从后视镜里看她,“老爷子交代了,让您好好打扮打扮。”
沈墨宁失笑:“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老陈笑呵呵的,“听说傅家那位也要来,老爷子说,不能让人比下去。”
傅家那位。
沈墨宁靠在座椅上,没接话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沈家老宅在东山脚下,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,院子里有两棵百年银杏,叶子落了一地金黄。
沈墨宁进门时,沈正山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。听见动静,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“回来了回来了!”他站起来,腿脚利索得不像刚过完八十岁的人,“让我看看,瘦了没?”
沈墨宁走过去,被他拉着手上下打量。她笑着任他看:“没瘦,胖了两斤。”
“胖了好,胖了好。”沈正山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,“这次回来多待几天,别急着走。你妈知道你回来,一早就去订你爱吃的点心了。”
沈墨宁心里一暖:“好。”
父女俩聊了一会儿,沈正山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明天傅家那边会来几个人。傅砚辞那小子亲自来,你到时候见见。”
沈墨宁端起茶杯,垂眸喝茶,语气淡淡的:“见他做什么?”
“什么见他做什么?”沈正山瞪她,“人家来给我祝寿,你还能躲着不见?再说了,你们年纪相仿,认识认识也好。”
沈墨宁没接话。
沈正山看了她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傅家那小子,我见过几次,是个靠谱的。这些年把傅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你妈说了,要是你们能……”
“爸。”沈墨宁放下茶杯,“我明天会好好见客,但其他的,您别想。”
沈正山悻悻地闭嘴,但眼里分明写着“我偏要想”。
第二天傍晚,沈家老宅灯火通明。
寿宴设在老宅的花园里,搭了透明的暖棚,棚内鲜花簇拥,棚外是冬夜的星空。B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,觥筹交错间,处处是寒暄和客套。
沈墨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——和伦敦拍卖会那晚同一件。不是她懒,是这件裙子是她最喜欢的,穿上它,总觉得安心。
她站在人群里,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问候。
“沈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!”
“沈小姐什么时候回国发展啊?”
“沈小姐有男朋友了吗?”
沈墨宁一一应对,唇角始终挂着得体的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乔乔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傅砚辞还没到。”
沈墨宁看她一眼:“你这么关注他?”
“不是我关注,是全场都在关注。”乔乔努努嘴,“你看那些名媛,一个个脖子都伸长了,就等着看那位传说中的傅总长什么样。”
沈墨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确实,人群里有不少年轻女性,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瞟。
她失笑:“至于吗?”
“至于。”乔乔压低声音,“B城最抢手的钻石王老五,三十一年零绯闻,你说至于不至于?”
沈墨宁正要说什么,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
她抬头看去。
暖棚的帘子被掀开,一道身影走入。
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,简单的搭配,却穿出了旁人没有的气场。身高腿长,肩背挺括,步伐沉稳,像一头优雅的豹子,漫不经心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然后,他看见了她。
沈墨宁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,忽然想起乔乔那句话——“像收藏家看见了稀世珍品”。
隔着满堂宾客,隔着觥筹交错,他就那样看着她。
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而是……确认。
仿佛在说:原来你在这里。
沈墨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稳住,移开视线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来了来了!”乔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,“墨宁你看见没?那就是傅砚辞!卧槽,真人比传闻中帅多了!”
沈墨宁没接话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,乔乔说得对。
傅砚辞走进暖棚的那一刻,就看见了她。
她站在人群里,墨绿色的长裙在满堂华服中并不扎眼,可他一眼就看见了。像在一片喧嚣中,忽然听见一曲清音。
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,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。她端着酒杯,唇角带着淡淡的笑,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——和那晚在伦敦一样,客气而疏离。
但她的目光扫过他时,只是停顿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傅砚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悦。
她不记得他。
或者说,她根本没注意到那晚的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这点不悦压下去。
不记得没关系。
从现在开始,她会记住的。
“傅总,这边请。”沈家的人迎上来,引着他往沈正山那边走。
他走过人群,走过那些或好奇或热切的目光,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。
经过她身边时,他的脚步顿了顿。
沈墨宁感觉到那道身影靠近,侧头看去。
这一眼,比刚才隔着人群的遥望近得多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眉眼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凌厉,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。但他的眼睛是沉静的,像深潭,看不出喜怒。
他对上她的目光,微微颔首,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然后,他继续往前走,没有停留。
沈墨宁愣了一下。
“他刚才……是不是跟你打招呼了?”乔乔凑过来,眼睛放光,“卧槽,他认识你?”
沈墨宁皱眉:“不认识吧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对你点头?”
沈墨宁没回答。
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——
这个人,有点奇怪。
寿宴进行到一半,沈正山拉着傅砚辞聊了很久。
沈墨宁站在不远处,时不时看过去一眼。她看见父亲笑得开怀,看见傅砚辞微微倾身认真倾听的样子,看见他偶尔点头,偶尔说几句话,态度恭敬却不谄媚。
“沈小姐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沈墨宁回头,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,三十出头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气质温润。
她认出来了——纽约那家小画廊的老板。
“顾先生?”她有些意外,“您也来了?”
“替一个朋友来送贺礼。”顾西洲笑了笑,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小姐。”
沈墨宁点点头,正要说话,余光瞥见乔乔忽然僵住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是你?”乔乔瞪大眼睛,指着顾西洲,“伦敦拍卖会上那个跟我抢画的人!”
顾西洲看向她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乔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记得我?”
“当然。”顾西洲推了推眼镜,“乔小姐当时说,那幅画‘非我莫属’,态度很坚决。”
乔乔的脸红了红,嘴硬道:“本来就是我先看上的!”
“可最后是我拍到了。”顾西洲笑意更深。
沈墨宁看看乔乔,又看看顾西洲,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就是乔乔念叨了好几天的“那个男人”。
有意思。
她端起酒杯,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,把空间留给这两人。
乔乔察觉到她的动作,瞪她一眼,沈墨宁只当没看见。
不远处,傅砚辞结束了和沈正山的交谈,目光在人群中寻找。
他看见她站在角落里,端着一杯酒,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。
那两个人他认识——顾西洲,他的朋友,也是他这次来B城的“借口”。另一个他不认识,但看样子是她亲近的人。
他走过去。
“沈小姐。”
沈墨宁回头,看见他,微微一愣。
这一次,他站在她面前,只有一步之遥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。
“傅先生。”她礼貌地点点头,语气疏离,“刚才听家父说,您送的那幅画很用心。多谢。”
傅砚辞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在涌动。
他送的是一幅画——不是拍卖会上那种天价名作,而是一幅当代水墨,作者是沈墨宁提过一次的年轻艺术家。他托顾西洲辗转找到,作为贺礼送到沈家。
她果然知道是他送的。
“沈小姐喜欢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沈墨宁抬眸看他,忽然问:“傅先生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位画家?”
傅砚辞顿了顿,没有正面回答: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,“我猜,沈小姐喜欢的,应该是那种有灵气的东西。”
沈墨宁怔了怔。
这个人……怎么好像知道她很多事?
她正要再问,沈正山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墨宁,过来敬酒!”
沈墨宁回过神,对傅砚辞点点头:“失陪。”
她转身离开,没看见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,直到消失在人群里。
傅砚辞站在原地,端起手中的酒杯,抿了一口。
酒是温的,心里却是热的。
她终于看见他了。
寿宴结束,客人陆续散去。
沈墨宁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累得只想瘫倒。乔乔凑过来,一脸八卦:“刚才傅砚辞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墨宁打了个哈欠,“问我喜不喜欢那幅画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乔乔不信:“他那眼神,可不像‘就这’。”
沈墨宁没接话。
但她心里清楚,那眼神……确实不太一样。
她回房间的路上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今晚的墨绿色,很衬你。晚安。——傅砚辞”
沈墨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这个人……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?
她犹豫了一下,没有回复。
但那一晚,她睡得比平时晚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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