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5294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387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736) "

纽约的十一月,是另一种冷。

没有伦敦的潮湿阴郁,是那种干冽的、带着钢筋水泥气息的冷。沈墨宁从出租车里钻出来,裹紧大衣,抬头看了眼眼前的画廊——切尔西区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建筑,门口没有任何标识,圈内人却都知道,这里是纽约当代艺术圈最顶尖的私人画廊之一。

“沈,这边!”

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迎出来,是基金会纽约办公室的负责人迈克。沈墨宁点点头,跟着他走进画廊。

今天是那件汝窑的交接仪式——准确说,是交接前的最后一次实物查验。买家是一位低调的瑞士藏家,通过基金会购得,此刻正站在展厅中央,戴着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天青釉洗。

沈墨宁走过去,用流利的英文和他交流着藏品的细节。她语速不快,声音清润,像她的名字一样,带着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。

“沈小姐的眼光,我一向信得过。”藏家笑着放下瓷洗,“这件东西,我找了五年。”

沈墨宁唇角弯了弯:“那它遇到您,也是缘分。”

——这是她惯常的社交话术,客气、得体,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。乔乔说她“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,说起话来却让人如沐春风”。

查验完毕,签完文件,沈墨宁看了眼时间——下午三点。距离飞巴黎的航班还有四个小时。

“迈克,我出去走走。”

“需要人陪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她一个人走在切尔西的街头,漫无目的。这条街上有几十家画廊,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每一家的常驻艺术家和代表作。五年了,这座城市她来过无数次,却始终没有归属感。

手机震动,是乔乔发来的语音。

“墨宁!你猜我刚收到什么消息?”

沈墨宁打字回复:“直接说。”

“你爸的寿宴,傅家那边确定会派人出席!而且——据说来的可能是傅砚辞本人!”

沈墨宁脚步顿了顿。

傅砚辞。

又是这个名字。

“所以呢?”她回复。

“所以你这次回国,大概率要跟那位传说中的傅总正面相遇了!激不激动?期不期待?”

沈墨宁失笑,懒得再回,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。

她承认,她对那个男人有一点点好奇——仅此而已。好奇他在拍卖会上为什么“全程盯着自己看”,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能让乔乔念叨这么多天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

她还要飞巴黎,还要飞回伦敦,还要处理一堆工作。哪有工夫想这些。

与此同时,纽约上东区,一间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里。

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中央公园的秋色。周言在一旁汇报:“傅总,查到了。沈大小姐今天下午在切尔西交接那件汝窑,晚上七点的航班飞巴黎,后天回伦敦。”

“切尔西?”傅砚辞转过身,“她现在还在那边?”

“应该是的。”周言看了眼时间,“三点一刻,可能还在那边逛画廊。”

傅砚辞沉默了两秒,拿起大衣往外走。

周言愣住:“傅总,您去哪儿?四点还有会——”

“推迟。”

“……”

周言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,默默掏出手机给会议方发邮件。跟了傅砚辞五年,他太清楚了——老板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。

只是这一次,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那位沈大小姐,到底有什么魔力?

沈墨宁在一家小画廊门口停下脚步。

橱窗里挂着一幅画——水墨风格的抽象山水,浓淡相宜,却用西方的油画技法表现。她看了一会儿,推门进去。

画廊很小,只有几十平米,墙上挂着十几幅作品。她一幅幅看过去,在那幅山水前停下来。

“喜欢?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墨宁回头,看见一个年轻男人——三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深灰色毛衣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气质温润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“画得很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中西融合,不突兀。”

“难得听到这么专业的评价。”男人笑了笑,“我是这家画廊的老板,顾西洲。”

沈墨宁礼貌地点点头:“沈墨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西洲推了推眼镜,“伦敦拍卖会上那件汝窑,是您拍下的吧?圈内在传。”

沈墨宁挑了挑眉:“消息传得这么快?”

“艺术品圈子就这么大。”顾西洲走到那幅画前,“这幅画是我一个朋友的实验作品,还没正式展出。您觉得,如果拿出来,会有市场吗?”

沈墨宁认真看了看,给出客观的评价:“技法成熟,但风格还不够稳定。建议再沉淀一两年。”

顾西洲笑了:“沈小姐说话,倒是直接。”

“我不喜欢说场面话。”沈墨宁也笑了笑,“浪费时间。”

两人又聊了几句,沈墨宁看了眼时间,告辞离开。

她没注意到,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里的人,从她进画廊开始,视线就没离开过她。

傅砚辞看着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,看着她裹紧大衣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
他没有下车。

不是不想,是不能——贸然出现太刻意,会吓到她。

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“周言。”他开口。

“在。”

“查一下那家画廊,还有那个老板。”

周言应下,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傅总,您刚才……不下去?”

傅砚辞没回答,只是看着那条已经空荡荡的街道。

良久,他说:“回酒店。”

三天后,伦敦。

沈墨宁刚下飞机,打开手机,就看到乔乔发来的一连串消息。

“墨宁!!!你猜我在纽约遇到谁了?!”

“顾西洲!!就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跟我抢画的男人!!”

“他居然是画廊老板!!而且他记得我!!还说我‘眼光不错’!!”

沈墨宁看着满屏的感叹号,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去他的画廊看看!!”

“你去。”

“你陪我!!”

“我要回伦敦工作。”

“工作重要还是姐妹的幸福重要?!”

沈墨宁想了想,回复:“工作重要。”

乔乔发来一串愤怒的表情包。

沈墨宁弯了弯唇角,把手机收起来。

走出机场,伦敦的雨还在下。她钻进出租车,报了酒店地址。

窗外,这座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朦胧。她忽然想起拍卖会那晚,乔乔说的话——“傅砚辞全程都在看你”。

她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。

想这些做什么?

她沈墨宁,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。

而此时,B城。

傅砚辞刚下飞机,坐进前来接机的车里。

“傅总,老爷子那边问您,寿宴的贺礼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司机小心翼翼地问。

傅砚辞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贺礼,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
不是那件明代青花——那是老爷子的。他为另一个人,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。

“沈家的寿宴名单,确认了吗?”

“确认了。沈大小姐会提前三天回国。”

傅砚辞睁开眼睛,看向车窗外B城的夜色。

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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