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金鼎大厦一楼大厅。
林北打了个哈欠，看着眼前排成三排的公会成员。五十多号人，个个睡眼惺忪，有几个脸上还挂着黑眼圈——昨晚厕所的惨叫太有穿透力，估计都没睡好。
“报数。”林北说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五十二！”队伍最后的小会计喊道。
“缺谁？”
“铁拳和鬼影还在医院，另外……”小会计翻看平板，“‘独狼’和‘夜猫子’不见了，可能是昨晚跑了。”
跑了两个。
正常，毕竟刚换了老大，人心浮动。
林北也不在意，站到众人面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听好了。从今天起，咱们弹药工坊要正规化。什么正规化？就是有规矩，有分工，有奖有罚。”
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瞳。
“这位是新同事，瞳，39级灵能术士。以后负责……嗯，人事监察。通俗点说，就是看你们谁在偷懒，谁在搞小动作。”
瞳面无表情地站着，第三只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，暗紫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人群。
被扫到的人都感觉脊背发凉，像是被X光机照了一遍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北咧嘴笑，“只要你好好干活，瞳姐不会为难你。但要是有人想搞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厕所现在升级了，赵四开发了‘豪华套餐’，想体验的可以报名。”
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。
“接下来分工。”林北拿出张明连夜赶制的名单，“第一队，战斗组，王猛负责。主要任务：清剿大厦周围五百米内的怪物，保护据点安全。人数：二十个，要25级以上的，近战优先。”
王猛拄着钢管上前，开始点人。
“第二队，采集组，夜影负责。主要任务：外出搜集物资、材料、情报。人数：十五个，要敏捷高、有侦察技能的。”
夜影从阴影里走出来，点走了一批盗贼、猎人和游侠。
“第三队，生产组，张明和刘大力负责。主要任务：制造子弹、改造武器、研发新玩意儿。人数：不限，有生活技能的优先。”
张明推了推眼镜，刘大力搓着手，把剩下的人里会锻造、工程、化学的都挑走了。
“第四队，后勤组，老李负责。主要任务：做饭、打扫、治疗、看仓库。人数：十个。”
圣光老李慈祥地笑了笑，点走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。
“第五队……”林北看向瞳，“情报组，你负责。主要任务：用你的第三只眼睛，当人形雷达。人数：就你一个。”
瞳点头：“工资怎么算？”
“包吃住，外加每天一颗碎晶核。”林北说，“表现好有奖金。”
“成交。”
分工完毕，林北拍了拍手。
“最后，宣布两条新规矩。”
“第一，公会内部禁止私斗。有矛盾，去厕所单挑，赵四当裁判。”
赵四挺起胸膛——虽然他还是个扫厕所的，但好歹升官了。
“第二，实行贡献点制度。”林北让小会计把一张表格贴墙上，“完成公会任务得贡献点，贡献点可以换晶核、装备、子弹，甚至可以换……附魔服务。”
表格上密密麻麻写着：
清剿哥布林巢穴：10点/只
采集荧光蘑菇：5点/公斤
上交完整晶核：100点/颗
上交稀有材料：按价值折算
举报叛徒：200点（需证据确凿）
兑换栏：
碎晶核：50点
完整晶核：500点
蓝色品质装备：2000-5000点
附魔子弹：100点/发（定制加价50%）
厕所免体验券：500点（限购一张）
看到最后一条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会长。”一个瘦高个举手，“厕所免体验券是……”
“就是如果你犯了事，本来该进厕所的，可以用这张券免一次。”林北解释，“但仅限一次，而且不能转让。”
“所以真有人会买吗？”
林北看向赵四。
赵四立刻举手：“我买！我现在就攒贡献点！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“好了，散会。”林北挥手，“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人群散去，大厅里只剩下林北、瞳，还有蹲在角落里研究贡献点表格的赵四。
“你倒是会玩。”瞳说，“用恐惧和利益双重控制，心理学学得不错。”
“瞎琢磨的。”林北耸耸肩，“对了，你的能力，具体能看多远？”
“直线距离大概一百米，但穿透障碍会衰减。”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完全睁开，“比如现在，我能看到三楼有个家伙在偷吃压缩饼干，五楼工具间里刘大力在骂娘因为车床又卡住了，地下仓库老李在清点药品但数错了两瓶……”
“能同时看多个目标吗？”
“能，但越分散越模糊。”瞳揉着太阳穴，“而且很耗神，我现在头已经开始疼了。”
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蘑菇汁：“喝这个，能缓解。”
瞳接过，尝了一口，眉头微皱：“味道像发霉的果汁，但确实有效……谢谢。”
“不谢，你现在是重要资产。”林北认真道，“对了，帮我看看，战神殿和龙腾天下那边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转向江城方向。
几秒后，她开口：“战神殿据点，开山刀正在骂人，因为昨晚又跟龙腾天下打了一架，死了三个兄弟。他们仓库里的抗生素只剩二十瓶了，很急。”
“龙腾天下呢？”
“龙傲天在开会，讨论怎么从我们这儿弄更多子弹。他手底下有个工程师在研究仿制，但失败了三次，炸伤了两个人。”
“军方呢？”
瞳的眉头皱得更紧，第三只眼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军方……在城南建立了隔离区，至少有五百人，全是玩家。他们装备精良，有装甲车，还有……我看不清，有干扰。”
“干扰？”
“像是某种反侦察设备，我的视线被扭曲了。”瞳额头渗出冷汗，“不能再看了，头要炸了。”
林北赶紧扶她坐下，又递过去一瓶蘑菇汁。
“先休息。以后不用看得这么细，大致动向就行。”
瞳灌下半瓶蘑菇汁，脸色才好转些。
“你这能力，简直是开挂。”林北感慨，“可惜副作用太大。”
“所以血狂才把我关在维生舱里，当一次性雷达用。”瞳苦笑，“用完就扔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林北认真道，“你活着，比死了有用。”
“……你还真是实诚。”
“我一向实诚。”林北咧嘴笑，“对了，另外三个实验体，你能‘看’到他们的情况吗？”
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转向地下实验室方向。
“哥布林手臂的那个，理智值又下降了5%，现在只剩15%。骨刺男情绪暴躁，但还能沟通。透明皮肤的那个……身体液化进度37%，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林北握紧拳头，“得尽快找到治疗方法。”
“江城这么大，你想怎么找？”
“发任务。”林北说，“用晶核和子弹悬赏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”
他让小会计起草了一份“招工启事”，内容如下：
弹药工坊诚聘各路英才
一、治疗型人才
要求：掌握治疗类技能，或拥有治疗类道具/配方
待遇：月薪完整晶核×5，附魔子弹×20，包吃住
二、侦察型人才
要求：能安全探索江城及周边区域，提供准确情报
待遇：按情报价值结算，上不封顶
三、特殊材料供应商
要求：提供荧光蘑菇、能量结晶、稀有金属等材料
待遇：以物易物，价格公道
四、其他有一技之长者
要求：会做饭、会修车、会种地、会养猪……啥都行
待遇：面议
注：本公会会长为人正直（自封），待遇优厚，工作环境……别进厕所就行。
启事抄写了五十份，让夜影带着采集组的兄弟，去江城各个玩家聚集点张贴。
贴完回来，夜影汇报：“战神殿和龙腾天下的人看了启事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尤其是看到‘治疗型人才’那条，战神殿那边有个牧师想跳槽，被开山刀按住了。”
“正常，现在治疗职业稀缺。”林北说，“咱们得抢在别人前面，把人才拢过来。”
正说着，大厅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破烂牧师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。
“请问……这里招治疗师吗？”他怯生生地问。
林北打量他。
等级不高，22级。牧师袍洗得发白，补丁摞补丁。脸很瘦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很久没吃饱饭了。
“你是牧师？”林北问。
“是、是的。ID‘圣光老赵’，22级，会治疗术、驱散、还有……还会一点烹饪。”男人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知道等级不高，但我会努力的！”
“展示一下。”
圣光老赵点头，伸出右手，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。光芒虽然不强，但很稳定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“可以。”林北点头，“月薪两颗完整晶核，包吃住，干得好有奖金。愿意吗？”
圣光老赵眼睛瞪大：“两、两颗完整晶核？！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愿意！我愿意！”圣光老赵激动得差点跪下，“谢谢会长！谢谢！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林北指了指地下实验室，“你先去看看那三个病人，尽力治。治好了有额外奖励。”
圣光老赵跟着小会计去了地下室。
一小时后，他回来了，脸色凝重。
“会长，那三位……情况很糟。哥布林手臂的那位，手臂和身体的排异反应已经蔓延到内脏，我的治疗术只能缓解疼痛，没法根治。骨刺男情绪很不稳定，需要镇静剂。透明皮肤的那位……身体组织在液化，我的治疗术反而会加速这个过程。”
“有办法吗？”
“除非找到‘净化之水’或者‘生命之泉’。”圣光老赵说，“游戏里这两种道具能清除异常状态、修复身体损伤。但现实里……”
“知道哪里有吗？”
圣光老赵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听说城北的教堂废墟里，偶尔会有治疗类道具出现。那里以前是游戏里的副本‘圣光教堂’，怪物是亡灵，掉落物里有‘圣水’。”
圣水？
林北眼睛一亮。
游戏里的圣水，能治疗轻伤、驱散负面状态。虽然效果不如净化之水，但至少有用。
“夜影。”他看向盗贼，“带几个人去教堂废墟看看。注意安全，那里亡灵等级不低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影带着两个盗贼兄弟走了。
林北则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公会现在有五十多号人，每天消耗的食物、药品、材料都不是小数目。仓库里的物资虽然多，但坐吃山空不行，必须开辟稳定的来源。
粮食可以从龙腾天下换，药品可以从战神殿换，材料……得自己找。
他摊开地图，手指在江城周围画圈。
“北边是火山口，有能量结晶，但太危险。”
“西边是废弃工厂区，可能有金属材料。”
“南边是军方控制区，去不了。”
“东边……是江，江对面是什么？”
瞳揉了揉太阳穴，第三只眼转向东方。
“江对岸是新区，高楼多，但怪物也多。我看到……有很多飞行类怪物，等级都不低。还有……水里有东西，很大，看不清。”
“算了，先不管。”林北收起地图，“先把眼前的处理好。”
下午，陆续又有几个人来应聘。
一个会种地的老农，等级只有12级，但拍着胸脯说能在楼顶搞无土栽培，种出青菜。
林北收了，让他去五楼天台折腾。
一个汽修工，28级，职业是“机械师”，能修车、修发电机、甚至能改装车辆。
林北大喜，让他去地下室看看那几辆废弃的汽车（血色黎明留下的），能不能搞出辆能用的。
一个前中学化学老师，25级，生活职业“炼金术师”，会调配各种药剂。
林北直接让他跟张明搭档，研发新配方。
到了傍晚，公会成员增加到五十八人，各种人才都有，气氛也热闹起来。
食堂（一楼大厅改的）里，圣光老李带着几个后勤组的人煮了一大锅粥，加了肉干和野菜，香气四溢。
林北端着碗，蹲在门口吃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江面。
瞳走过来，也蹲下，第三只眼闭着，只用两只正常眼睛看着远方。
“你好像不太开心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，就是觉得……”林北扒了口粥，“这一切来得太突然。三天前我还躲在防空洞里啃压缩饼干，今天就成会长了，手下五十多号人，还要管这么多人吃饭。”
“不习惯？”
“很不习惯。”林北老实承认，“我以前最大的官是小学值日组长，管五个人扫地。现在管五十多个，还得考虑他们的死活。”
瞳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但你做得不错。至少，你没像血狂那样拿人做实验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怕做噩梦。”林北苦笑，“好了，不说这个。你的头还疼吗？”
“好点了。”瞳揉了揉额头，“对了，我刚才‘看’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战神殿和龙腾天下，好像要联合了。”
林北手一抖，粥差点洒出来。
“联合？他们不是死对头吗？”
“利益面前，没有永远的敌人。”瞳说，“开山刀和龙傲天在城南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秘密会面，谈了一个小时。内容我没‘听’清，但看表情，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。”
“针对我们的？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
林北放下碗，眉头紧皱。
战神殿六十多人，龙腾天下五十多人，加起来一百多号人，而且等级都不低。真要联手对付弹药工坊，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。
“能‘看’到他们具体计划吗？”
“不能，太远了。”瞳摇头，“而且他们身边好像有反侦察道具，我的视线被干扰得很厉害。”
林北站起来，在门口踱步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
求和？对方不会给机会。
那就只能……分化。
“瞳，你能‘看’到他们内部的矛盾点吗？”林北问，“比如，谁不服开山刀，谁跟龙傲天有过节。”
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缓缓睁开。
这次看了足足五分钟，她才睁眼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有。”她声音虚弱，“战神殿里有个副队长，ID‘破军’，30级战士，跟开山刀不合，想上位。龙腾天下那边，有个女法师，ID‘冰凤凰’，是火凤凰的妹妹，跟龙傲天有过节，因为她姐姐……好像跟龙傲天有点不清不楚。”
“姐妹花？”林北挑眉，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火凤凰和冰凤凰都是35级法师，但火凤凰是火法，冰凤凰是冰法。两人本来关系很好，但龙傲天好像对火凤凰有意思，冰凤凰觉得姐姐被利用了，姐妹俩闹翻了。”
好一出狗血剧。
林北摸着下巴，脑子飞快转动。
挑拨离间，分化瓦解，这是以弱胜强的经典战术。
“夜影回来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等他回来，让他立刻来找我。”
晚上八点，夜影带着两个盗贼风尘仆仆地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北问。
“教堂废墟去了，但进不去。”夜影脸色凝重，“那里被一个叫‘圣光教团’的玩家组织占了，至少有三十个人，全是牧师和圣骑士，等级都在25级以上。他们说教堂是他们圣地，外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圣光教团？”林北皱眉，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新成立的组织，据说老大是个40级圣骑士，ID‘圣裁官’，很厉害。他们占据了教堂，说是要重建秩序，传播圣光。”
得，又来一股势力。
江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
“那圣水呢？”林北问。
“他们有，但不卖。”夜影说，“只换一种东西——‘黑暗结晶’，说是要净化黑暗。”
黑暗结晶？
林北看向瞳。
瞳摇头：“我没见过，但听名字，应该是跟能量结晶相对的，暗属性的东西。”
暗属性……
林北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发光的根须，还有地下深处那个三只眼睛的符号。
那些东西，会不会跟“黑暗”有关？
“看来，咱们得去一趟地下。”林北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张明推了推眼镜，“那些根须差点把我们全埋了。”
“这次做好万全准备。”林北说，“而且，我们有新帮手。”
他看向瞳。
“你能‘看’到地下那些东西的分布吗？”
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转向地面。
几秒后，她脸色一白。
“很深……有很多……它们在沉睡，但很活跃。最浅的在地下五十米左右，最深的地方……我‘看’不到底。”
“能避开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需要精准的路线。”瞳说，“给我时间，我可以画一张地下结构图。”
“好，你专心画图。”林北看向众人，“其他人，准备装备。这次下去，目标有三个：一、收集黑暗结晶（如果有的话）。二、探索地下结构，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资源。三、搞清楚那些根须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王猛问。他伤好得差不多了，已经能挥动钢管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林北说，“今晚好好休息，养精蓄锐。”
众人散去，各自准备。
林北回到五楼办公室，摊开地图，开始规划路线。
从金鼎大厦到老矿山的直线距离是六公里，但地下通道错综复杂，不可能直线走。而且还要避开根须密集的区域……
正头疼，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瞳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草图。
“这么快？”林北惊讶。
“简单画了个大概。”瞳把草图铺在桌上，“地下结构很复杂，像迷宫。但我‘看’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——从金鼎大厦地下室的排水管道下去，可以通到一个废弃的地铁隧道，沿着隧道往北走三公里，有一个竖井，上去就是老矿山附近。”
“根须呢？”
“排水管道里有少量，但很细，威胁不大。地铁隧道里更多，但主要集中在几个节点，可以绕开。”瞳指着草图上的几个红点，“这些地方要避开，根须密集得像蜘蛛网。”
“黑暗结晶呢？”
“在地铁隧道深处的一个站台里，我‘看’到有暗紫色的光芒，应该是。”瞳顿了顿，“但那里根须也最密集，而且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守着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看不清，像是一团……黑影？”瞳揉着太阳穴，“我的能力对‘黑暗’感知很弱，看不真切。”
黑影……
林北想起血刃日记里那句话：“从能量节点里爬出来的东西……不是虫子，不是蘑菇。是别的……”
“明天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去休息吧，养足精神。”
瞳点头，离开办公室。
林北继续研究草图，直到深夜。
窗外，江城灯火稀疏。
但黑暗中，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座城市。
有人的，有怪物的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。
林北握紧拳头。
掌心那颗子弹符文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
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。
照亮黑暗。
也照亮，前路。
他知道，明天的地下探索，凶险万分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为了圣水，为了实验体，也为了……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让我看看，地下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夜色深沉。
而黎明，还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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