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点，金鼎大厦五楼厕所。
赵四跪在地上，手里拿着刷子，正对着马桶内侧的顽固污渍发起第十三次冲锋。他身边摆着三个水桶——一个装清水，一个装消毒液，还有一个装的是从楼下花坛挖来的泥土。
“会长说了，厕所要脏，但不能臭。”赵四一边刷一边念念有词，“要有层次感，要有生活气息，要让人一进来就想‘我操这地方真他妈有味道’但又不至于当场吐出来……这要求也太抽象了吧！”
他尝试把泥土和消毒液混合，涂抹在马桶圈上。
效果……很微妙。
“不行，这看起来像谁拉外面了，太低级。”赵四摇头，把混合液洗掉，又换了个思路。
半小时后，当林北推门进来检查时，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：
马桶盖半开着，上面用酱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马桶内侧涂了一圈褐色颜料（赵四说是咖啡加酱油调出来的），看起来像陈年污垢。地板上有几处故意没擦干的水渍，形状像脚印。墙角堆着一小撮用胶水黏住的头发（不知从哪儿薅来的），墙面上用白色粉笔写着“向前一小步，文明一大步”，但“文明”两个字被擦掉了一半。
最绝的是，空气中飘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——像是84消毒液混着过期牛奶，再加一点铁锈和汗味。
“怎么样会长？”赵四满脸期待，“这个味儿我调了一早上！绝对够层次！”
林北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转身出门，扶着墙干呕了三秒。
“合格了。”他擦擦嘴，拍拍赵四的肩膀，“以后这厕所就按这个标准维护。每天早中晚各检查一次，气味淡了就加料，太冲了就通风。记住了，咱们‘弹药工坊’的厕所，必须让人过目不忘。”
赵四激动得热泪盈眶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林北走出厕所，迎面撞上张明。
“你让赵四在厕所里搞什么行为艺术？”张明推了推眼镜，“我刚才进去差点以为穿越到了化粪池。”
“这叫战略威慑。”林北正色道，“以后谁不服，就让他进厕所待十分钟。出来保证老实。”
张明无话可说，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来：“公会成员资料整理好了。五十二个人，其中战斗职业三十八个，生活职业十四个。等级最高的是铁拳和鬼影，都被你打进医院了。剩下的人里，超过25级的还有六个，都在观望。”
“观望什么？”
“观望你能给他们什么好处。”张明调出数据，“血色黎明原来的规矩是按贡献分配资源，但血刃和血狂经常克扣。你现在发晶核，他们觉得你人傻钱多。但如果你拿不出更多东西，他们很快就会散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更多东西。”林北说，“走，去仓库。”
仓库里，刘大力正对着一把土制手枪发愁。
“会长，这些枪太糙了。你看这膛线，跟狗啃似的。这击发机构，用三次就得卡壳。还有这握把，缠的这叫啥？电工胶布！握一会儿手都黏糊了！”
“能改吗？”林北问。
“能，但需要材料和时间。”刘大力掰着手指，“车床、铣床、台钻、砂轮机……还得有钢材，最好是枪钢，实在不行无缝钢管也行。子弹也得重做，现在这些土制子弹装药不均匀，打出去都不知道飞哪儿。”
“材料我解决。”林北看向小会计，“公会账上还有多少钱？”
“现金五万三千七百块，金条十二根，首饰若干。”小会计飞快报数，“但江城现在物价飞涨，一根金条只能换三袋大米。钢材更贵，听说城东钢材市场被人占了，一吨钢材要十根金条。”
“抢呢？”林北挑眉。
“就是抢。”小会计点头，“占钢材市场的是‘战神殿’，江城第二大公会。他们老大叫‘战神’，40级盾战士，手底下有六十多号人。”
“战神殿……”林北摸了摸下巴，“他们有什么需求？”
“缺药。”夜影从阴影里走出来，“我早上出去转了一圈，战神殿控制的几个街区都在收抗生素和止痛药。他们跟‘龙腾天下’打过几架，伤员不少。”
“龙腾天下呢？”
“龙腾天下占着城西的超市和粮油市场，食物多，但缺武器。他们老大‘龙傲天’，38级法师，手下五十多人，跟战神殿是死对头。”
林北笑了。
“缺药的缺武器，缺武器的缺药。而我们……”他指着仓库里的物资，“药品有，武器也有。虽然不多，但够做第一笔生意了。”
“你要跟他们交易？”张明皱眉，“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“所以才要交易。”林北说，“现在江城的局面是三足鼎立：战神殿、龙腾天下，还有我们弹药工坊。我们最弱，但我们是中间商。战神殿想打龙腾天下，需要武器。龙腾天下想防守，需要药。而我们……”
他走到晶核柜前，拿起一颗完整晶核。
“我们什么都缺，但最缺的是这个——能让我们变强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用武器和药换晶核？”
“对。”林北点头，“一颗完整晶核，换五把土制手枪或者十瓶抗生素。价格公道，童叟无欺。”
“他们会答应吗？”
“不答应也得答应。”林北咧嘴笑，“因为整个江城，只有我们能做附魔子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发子弹——火焰弹、霜冻弹、圣光弹，摆在桌上。
“这是样品。拿去给战神殿和龙腾天下的人看，告诉他们，如果诚心合作，以后可以定制属性。如果想来硬的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左轮。
“厕所欢迎他们。”
下午两点，金鼎大厦门前。
林北搬了张破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，脚边摆着个纸箱子，里面装着那三发附魔子弹。
他身后，王猛拄着根钢管当拐杖站着，虽然脸色还白，但至少能站直了。夜影蹲在阴影里擦刀，张明在调试对讲机，刘大力在磨砍刀——磨刀石的声音“嚯嚯嚯”响得很有节奏。
街对面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观望。
“那是弹药工坊的新会长？看着不像啊。”
“才23级，枪手职业，怎么杀的血刃和血狂？”
“听说他打架必须在厕所打，邪门得很。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
林北打了个哈欠，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——从血色黎明的食物库存里顺的，咔嚓咬了一口。
甜。
正吃着，街角转出一队人。
八个，清一色的黑色皮甲，胸口绣着交叉的战斧标志——战神殿的人。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，扛着一把开山刀，脸上有道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。
“就这儿？”光头大汉打量了一下金鼎大厦，“血色黎明改名弹药工坊？真他妈难听。”
“嫌难听可以滚。”林北头也不抬。
光头大汉一愣，没想到对方这么横。
“小子，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”林北又咬了口苹果，“要买东西就谈价，不买就滚，别挡着我晒太阳。”
光头大汉脸色一沉，身后的小弟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我们是战神殿的人，这位是我们三当家，ID‘开山刀’，32级战士！”一个小弟喊道。
“哦。”林北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“所以买不买？”
开山刀盯着林北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：“有胆色。行，谈生意。听说你们有附魔子弹？”
林北踢了踢脚边的纸箱：“自己看。”
开山刀示意小弟去拿。小弟小心翼翼地捧起三发子弹，递给他。
开山刀拿起火焰弹，仔细端详。子弹通体暗红，表面有火焰纹路，入手温热。
“怎么证明效果？”
“往那儿打。”林北指了指街对面的垃圾桶。
开山刀也不废话，从腰间掏出一把土制手枪（比林北那把还糙），装填火焰弹，瞄准，扣扳机。
砰！
子弹击中铁皮垃圾桶。
轰！
一团拳头大的火焰炸开，瞬间点燃了垃圾桶里的废纸。火焰持续燃烧了三秒才熄灭，铁皮桶被烧得发红。
开山刀眼睛亮了。
又试了霜冻弹和圣光弹，效果同样惊人。
“怎么卖？”他问。
“完整晶核，一颗换五发普通附魔子弹。定制属性加价50%。”林北报价，“量大从优，支持以物易物，药品、材料、情报都可以换。”
开山刀皱眉：“太贵了。现在完整晶核什么价你知道吧？黑市上一颗能换二十把土制手枪。”
“那你去黑市买。”林北耸肩，“看他们能不能给你附魔子弹。”
开山刀沉默。
确实，附魔子弹现在是有价无市。整个江城，甚至可能整个游戏降临后的世界，只有眼前这个23级的小枪手能做。
“我们要一百发，火焰弹五十，霜冻弹三十，圣光弹二十。”开山刀说，“但我现在没那么多晶核。先付十颗当定金，剩下的用药品抵。我们战神殿有医院，抗生素、止痛药管够。”
“成交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们的钢材市场，对我们开放。价格按市价的八成。”
开山刀眯起眼睛：“你知道钢材现在多紧俏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北点头，“所以才要这个条件。否则免谈。”
两人对视。
空气中像有火花在噼啪作响。
最后，开山刀点头：“行。但每天最多供应一百公斤，而且要提前三天预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开山刀伸出手。
林北没握，指了指他身后的小弟：“你手上刚摸过子弹，有火药味，不卫生。”
开山刀：“……”
交易谈妥，战神殿的人走了。林北让小会计收了十颗完整晶核当定金，约定三天后交货。
“你真要做一百发附魔子弹？”张明问，“你精神力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林北很诚实，“但可以加班。”
他回到五楼，把十颗完整晶核全吸收了。
吸收完整晶核×10
获得经验值：2000
等级提升：23→25
力量+2，敏捷+3，智力+2，耐力+2
弹药附魔（初级）熟练度大幅提升
解锁新配方：爆炸弹
弹药附魔（初级）→（中级）
效果：可为子弹附加特殊属性（当前可附魔属性：火、冰、电、光、爆炸）
每次附魔消耗：1点精神力/每发（熟练度提升后消耗降低）
解锁新技能：弹药回收
效果：可从战场回收未引爆的弹药，并重新装填（回收成功率取决于技能等级）
爽。
连升两级，还解锁了新技能和新配方。
林北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，看向技能面板。
弹药回收（初级）：可从战场回收10%的未引爆弹药，回收后可重新装填使用。
这个技能在末世简直是神技——子弹打出去，还能捡回来接着用，省材料省时间。
还有爆炸弹配方。
林北立刻开始实验。
他拿出三发普通子弹，又找来硝酸钾、硫磺、木炭、以及一小撮荧光菌丝粉。
制造：爆炸弹
需求：子弹×1，硝酸钾×0.5g，硫磺×0.2g，木炭×0.3g，发光菌丝粉×0.1g
效果：命中后爆炸，造成范围伤害（半径1.5米）
成功率：60%
第一次，失败。材料烧成一坨黑炭。
第二次，成功。弹头变成暗红色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林北把这发爆炸弹装进左轮，走到窗边，瞄准楼下空地的一个废弃轮胎。
砰！
子弹击中轮胎。
轰！！！
轮胎被炸得四分五裂，碎片飞溅出五六米远。地面上留下一个脸盆大的坑。
“威力不错。”林北满意点头，“就是成功率低了点，材料也费。”
但至少，有了范围攻击手段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北把自己关在五楼的一个房间里，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（现在厕所味太大了他尽量少去），全部时间都用来制造子弹。
张明负责调配火药和菌丝粉，刘大力负责打磨弹壳，李薇薇帮忙装填，夜影负责警戒和跑腿，圣光老李照顾王猛顺便熬蘑菇汁（现在蘑菇汁已经成了公会常备药，效果比抗生素还好）。
第三天下午，一百发附魔子弹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：火焰弹五十发，霜冻弹三十发，圣光弹二十发。
林北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，精神力严重透支，脑袋像要裂开。
“交货。”他瘫在椅子上，有气无力地说。
夜影带着两个前血色黎明的成员（现在已经老实多了），扛着木箱去战神殿的据点。
一小时后，夜影回来了，带回来两麻袋东西。
“十颗完整晶核，五十瓶抗生素，三十盒止痛药，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拿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。
“枪钢。”夜影说，“开山刀说这是他们的诚意，以后每个月可以供应五十公斤。”
林北接过枪钢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“够做几把枪？”
“如果只做枪管，能做个七八把。如果做整枪，大概两三把。”刘大力估算道。
“先做一把。”林北说，“要左轮，跟我这把一样，但口径大一点，威力强一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大力抱着枪钢欢天喜地地去了工具间（现在改造成了真正的工坊）。
林北则开始吸收那十颗完整晶核。
吸收完整晶核×10
获得经验值：2000
等级提升：25→27
力量+2，敏捷+3，智力+3，耐力+2
弹药附魔（中级）熟练度提升
解锁新配方：毒气弹
毒气弹？
林北眼睛一亮。
这个好，阴人必备。
他立刻着手实验，但很快发现一个问题——没毒。
游戏里的毒气弹需要“毒腺”“毒液”之类的材料，现实里上哪儿找去？
“毒蘑菇行吗？”张明提议，“荧光蘑菇有毒，但毒性太强，会死人。”
“要的是麻痹或者致盲，不是杀人。”林北摇头。
正发愁，夜影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龙腾天下的人来了，在楼下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五个，带队的是他们二当家，ID‘火凤凰’，35级法师，女的。”
女的？35级法师？
林北来了兴趣。
下楼一看，果然是个女法师。
红色长发，扎成高马尾，穿着深蓝色的法师袍（虽然洗得发白，但很整洁）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法杖，杖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。脸很漂亮，但眼神很冷，像看谁都不顺眼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战士，清一色重甲，手里拿着盾牌和长剑，等级都在28级以上。
“弹药工坊？”火凤凰开口，声音清脆但带着嘲讽，“名字真难听。”
“你们龙腾天下名字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林北回敬，“有事说事，我忙着呢。”
“听说你跟战神殿做生意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跟我们也能做？”
“看价格。”
火凤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五颗完整晶核，又加了三颗紫色的、核桃大小的石头。
“这些，换一百发附魔子弹，属性随你。另外，再加一个长期合同：每个月供应我们五十发子弹，我们用粮食换。”
林北拿起那三颗紫色石头。
入手温热，内部有光晕流转，像是液体。
检测到特殊材料：能量结晶（中级）
属性：火
可用于制造：火属性强化弹药，火属性附魔，火属性爆炸物
好东西！
比完整晶核还稀有。
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”林北问。
“城外，一个火山口附近。”火凤凰说，“那里有很多火元素怪物，杀了会掉。但火山口温度太高，普通玩家进不去。我们死了十几个人才弄到这几颗。”
林北心动了。
火属性强化弹药，威力肯定比普通火焰弹强。
“成交。”他把石头收起来，“子弹三天后交货。粮食我要大米和面粉，不要罐头。”
“可以。”火凤凰点头，“但我要先验货。”
林北掏出三发子弹——火焰弹、霜冻弹、圣光弹，递给她。
火凤凰仔细检查，还用了个鉴定术（法师的生活技能），确认无误。
“工艺不错。”她难得夸了一句，“比战神殿那些铁匠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北咧嘴笑，“要不再买点别的？我们这儿还提供厕所体验服务，包您满意。”
火凤凰：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她带着人走了，留下五颗晶核和三颗能量结晶。
林北拿着能量结晶，爱不释手。
“火山口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张明，地图。”
张明摊开江城地图。
火山口在江城北边三十公里处，原本是个旅游景点，现在成了怪物巢穴。地图上标注着“高危区域，不建议前往”。
“想去？”夜影问。
“想去，但现在不行。”林北收起地图，“等级不够，装备不行，去了也是送死。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。”
眼前的事很多。
公会内部，虽然暂时压服了，但还有人心浮动。外部，战神殿和龙腾天下都在观望，随时可能翻脸。更远处，军方势力还没接触，但迟早会来。
还有那个实验室……
林北想起维生舱里那四个实验体。
他们怎么办？
正想着，小会计跑过来：“会长，实验室里那个人醒了！”
“哪个？”
“就那个……额头上长眼睛的女的。”
三眼女人醒了？
林北立刻下楼，来到地下三层实验室。
防弹玻璃房里，那个额头长着第三只眼睛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，正在尝试拔掉身上的管子。
她的第三只眼睛是竖着的，瞳孔暗紫色，此刻正缓缓转动，打量着玻璃外的林北。
“别动。”林北按下通话按钮，“你身上那些管子连着维生系统，拔了会死。”
女人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他。
三只眼睛，六道目光，盯得林北有点发毛。
“你是……新的实验员？”女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不是。”林北摇头，“血狂死了，现在这里我说了算。”
女人愣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笑容很古怪，因为三只眼睛同时弯起来，像三个月亮。
“死了？好，死得好。”她挣扎着坐直，“那么，新老大，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这些‘失败品’？”
“你不是失败品。”林北看着她额头上的眼睛，“血狂的笔记里写，你是唯一保留理智的实验体。”
“理智？”女人摸了摸第三只眼睛，“代价是每天头痛欲裂，看东西会有三个重影，还得时刻控制这玩意儿别乱看——它能看到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口袋里那颗能量结晶，火属性的，来自火山口。”女人说，“比如你腰上那把左轮，枪管里有细微的裂痕，最多还能开三十枪。比如你身后那个戴眼镜的，脑子里正在计算怎么改良火药配方，但算错了两个参数。”
张明脸色一变。
林北也愣住了。
这第三只眼睛，能透视？能读心？
“不是透视，是能量感知。”女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，“也不是读心，是思维波动感知。简单说，我能‘看到’能量流动和思维活动，但很模糊，而且消耗很大。”
“消耗什么？”
“生命力。”女人指了指自己瘦削的手臂，“每用一次，我就离死亡近一步。血狂让我看了三十七次，我现在的寿命……大概还剩三个月。”
实验室里一片寂静。
“我能救你吗？”林北问。
女人看着他，三只眼睛眨了眨。
“你脑子里现在想的是‘这女人有用，得保住’，但同时也在想‘但代价太大就算了’。很现实的思维，我不讨厌。”
林北老脸一红。
“不过，你确实有可能救我。”女人说，“我的问题出在第三只眼睛和大脑的排异反应。如果能找到‘纯净之水’，或者‘生命之泉’之类的治疗道具，也许能缓解。但那些东西，游戏里都是稀有道具，现实里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难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林北问。
“瞳。”女人说，“游戏ID就是‘瞳’，职业是‘灵能术士’，39级。被抓来之前，是江城大学心理学研究生。”
39级！
林北眼睛一亮。
这可比他高多了。
“如果你能恢复，能战斗吗？”
“能，但每天最多十分钟。”瞳指了指自己的头，“超过十分钟，脑袋会炸。”
“十分钟够了。”林北按下开门按钮，“欢迎加入弹药工坊。包吃包住，没有五险一金，但至少不会拿你做实验。”
瞳看着他，三只眼睛同时眯起。
“成交。”
她拔掉身上的管子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走出玻璃房。
脚步虚浮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那么，新老板。”她看向林北，“第一份工作是什么？”
林北想了想。
“扫厕所。”
瞳：“……？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林北咧嘴笑，“帮我看看，咱们公会里，谁有二心。”
瞳闭上眼睛，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，暗紫色的瞳孔扫过实验室外的走廊、楼梯、大厅……
几秒钟后，她睁开眼。
“三十七个忠诚度低于50的，其中八个正在密谋今晚偷仓库，三个是战神殿的卧底，两个是龙腾天下的卧底，剩下的就是单纯想跑。”
“具体是谁？”
瞳报了一串名字。
林北记下，然后对夜影说：“去，请那八位密谋偷仓库的兄弟，到厕所喝杯茶。”
夜影点头，消失在阴影里。
五分钟后，厕所传来杀猪般的惨叫。
又过了五分钟，夜影回来，衣服上沾了点不明黄色液体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说，“八个人，现在对厕所产生了心理阴影，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偷东西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北看向瞳，“那么，欢迎正式加入。”
他伸出手。
瞳犹豫了一下，握住。
她的手很凉，像冰块。
“顺便问一句。”林北说，“你能看到未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瞳摇头，“我只能看到现在。而且越远越模糊，范围大概……整栋楼。”
“整栋楼够了。”林北说，“以后你就是咱们的活体雷达。有人想搞事，提前告诉我。”
瞳点头，然后问：“管饭吗？我饿了。”
“管，管饱。”
林北让小会计带瞳去吃饭，自己则回到五楼办公室。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江城华灯初上——虽然很多灯已经不亮了，但还有零星的灯光，像黑暗中的萤火虫。
林北坐在血刃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脚翘在桌上，手里把玩着那颗火属性能量结晶。
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张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“实验室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。那些实验体的变异，是因为血狂给他们注射了从怪物身上提取的‘基因浓缩液’。但提取技术很粗糙，成功率只有3%。瞳是唯一的特例，她的第三只眼睛来自一种叫‘千目兽’的稀有怪物，本身就具备灵能感知能力，所以排异反应最小。”
“其他三个呢？”
“一个手臂哥布林化的，理智已经丧失80%，每天需要注射镇静剂。一个长骨刺的，攻击性很强，但还能沟通。一个皮肤透明的，身体在缓慢液化，估计活不过一周。”
林北沉默。
“怎么处理？”张明问。
“尽力救。”林北说，“蘑菇汁有用吗？”
“试过了，能延缓恶化，但不能逆转。”
“那就继续找其他方法。”林北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江城这么大，游戏降临后这么多怪物，总会有治疗类的东西。派人出去找，发布任务，用晶核和子弹换情报。”
“是。”
张明离开后，林北继续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黑暗中沉默，但暗流涌动。
战神殿、龙腾天下、军方、还有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小团体、独行侠。
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，每个人都在渴望力量。
而他，林北，一个23级（现在是27级）的枪手，莫名其妙成了公会会长，手下五十多个刺头，仓库里一堆物资，实验室里四个半死不活的实验体，还有一个能看到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的39级三眼女术士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能量结晶。
结晶在黑暗中发出温暖的红光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“火山口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等老子升到30级，非去不可。”
窗外，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。
接着是枪声，密集得像炒豆子。
又打起来了。
不知道是哪个公会和哪个公会在火并，或者是在清剿怪物。
林北拉上窗帘，坐回椅子上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：
第一，整顿公会，剔除二五仔，培养忠诚度。
第二，扩大生产，附魔子弹是核心竞争力，必须扩大产能。
第三，提升实力，尽快升到30级，解锁更多技能。
第四，探索江城，找治疗实验体的方法，找更多材料，找……回家的路。
虽然他知道，那个家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但至少，要活着。
活到能回去看看的那一天。
他打开公会管理界面，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和名字。
血色黎明（已改名弹药工坊）。
会长：林北。
成员：53/100。
资源：……
他突然笑了。
“弹药工坊……”
“那就先造他妈的一仓库子弹。”
“然后，把这个世界……”
他握紧那颗能量结晶。
“炸出个黎明。”
窗外，爆炸声渐息。
夜还长。
但天总会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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