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封死的通道后面，撞击声停止了。
但那股冰冷的恶意并未消散，反而像黏稠的液体般透过石缝渗进来，让溶洞大厅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？”张明脸色发白，手还在发抖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林北盯着封死的通道，左轮手枪握在手里，指关节发白，“收拾东西，准备撤离。三分钟，只带必需品。”
没人有异议。
刘大力和铁壁把剩下的工具和材料塞进背包。张明和圣光老李把提取好的荧光蘑菇汁液倒进几个小玻璃瓶，小心封好。李薇薇把弓和箭收好，又把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分成小份。
夜影拄着木棍站起来，断腿用布条重新绑紧。赵四还瘫在角落，被铁壁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。
“王猛怎么办？”李薇薇问。
王猛还在昏迷，但脸色好转了些，呼吸也平稳了。圣光老李给他灌了半瓶蘑菇汁液，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，但离能走路还差得远。
“我来背。”刘大力说，“我力气大。”
“不行，你还要带工具和材料。”林北看向铁壁，“你背王猛。刘大力，你负责开路。夜影，你腿不方便，但听力好，注意听后面的动静。老李，你照顾王猛，随时准备治疗。张明，你拿地图和笔记。李薇薇，你警戒侧面。赵四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俘虏。
“我、我跟着，绝对不跑！”赵四连忙说。
“你走中间，在夜影前面，老李后面。”林北冷冷道，“别耍花样，否则第一个扔你喂虫子。”
赵四拼命点头。
三分钟，所有人准备就绪。
林北走到溶洞大厅的另一侧——昨晚荧光虫首领“告诉”他的那条“右边，向上，安全”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，但确实向上延伸。洞壁湿滑，长满了发光的苔藓，勉强能照明。
“我在前面，刘大力第二，然后是夜影、赵四、老李、王猛、铁壁、李薇薇，张明断后。”林北分配队形，“保持距离，别靠太近，但别掉队。有情况就喊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
林北一手举着简易火把，一手握着左轮手枪，小心地走在最前面。通道坡度很陡，地面是天然的石阶，高低不平，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——铁壁背着王猛，很吃力。王猛身高一米九，体重至少九十公斤，加上昏迷中身体软绵绵的，更难背。
“换我来。”刘大力停下，把背包递给张明，和铁壁交换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走了大约五十米，通道开始分叉。左边一条很窄，向下延伸，有水流声。右边一条向上，但洞顶很低，得弯腰才能通过。
林北回忆荧光虫在地上划的线。
右边，向上，安全。
“走右边。”
他弯腰钻进低矮的通道，其他人依次跟上。
这段路更难走。洞顶不断有水滴落下，冰冷刺骨。地面是湿滑的泥泞，踩上去直打滑。好几次有人摔倒，但都咬着牙爬起来，继续前进。
林北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方向。
按照地图，这条通道应该通向地面，而且是远离第三中学的方向。但具体出口在哪里，不知道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身后突然传来“咕噜”一声。
像什么东西在水里冒泡。
林北猛地停下，竖起耳朵。
声音从左边——那条向下、有水流声的通道传来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低声说。
队伍加快脚步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
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不只是水声，还有……摩擦声。像湿滑的身体拖过地面，还带着黏液拉丝的黏腻声响。
“它们追上来了。”夜影声音发紧。
“什么追上来了？”李薇薇声音发抖。
“实验室里的东西。”林北咬牙，“别停，继续走！”
队伍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。火把的火苗在急速移动中剧烈摇晃，随时可能熄灭。林北干脆扔掉火把，摸出一个照明弹点燃。
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通道。
也照亮了身后。
在通道拐角处，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。
是触手？
不，更像是……根须。
半透明，发着暗淡的荧光，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，正在空气中缓缓摆动。根须顶端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、针尖大的牙齿。
发现：变异发光根须（LV？？？）
生命值：？？？/？？？
技能：？？？
威胁等级：极高
全是问号。
林北心脏狂跳。连系统都识别不了等级和属性，说明这玩意儿要么等级太高，要么……根本不是正常生物。
“快走！”
他转身，对着根须开了一枪。
砰！
.38子弹击中根须，炸开一团黏稠的荧光汁液。
-47！
伤害低得可怜。
根须被激怒了，猛地向前一窜，速度极快！它像蛇一样在通道里游走，直扑林北！
林北来不及装弹，抽出荧光砍刀，一刀劈下！
刀刃砍在根须上，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汁液飞溅，溅到林北手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-33！
根须吃痛，缩了回去。但更多的根须从拐角处涌出，密密麻麻，至少有十几条！
“跑！”
林北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给左轮装弹。但通道太窄，装弹困难，他索性放弃，把左轮插回腰间，双手持刀，边退边砍。
根须紧追不舍。
它们似乎害怕光——照明弹的光芒让它们不敢靠太近，但始终跟在后面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队伍跌跌撞撞地向前冲。
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荧光蘑菇的光，是自然光！灰白色的，从上方透下来！
是出口！
“上面！爬上去！”林北大喊。
出口是一个垂直的竖井，井壁粗糙，有凸起的岩石可以攀爬。但井口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“刘大力，你先上，看看外面情况！”林北挡在竖井前，挥舞砍刀逼退根须。
刘大力把背包扔给张明，双手攀住岩石，像猿猴一样往上爬。几秒钟后，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：“安全！外面是树林！”
“夜影，上！”
夜影拄着木棍，但他盗贼的身手还在。单手攀住岩石，另一只手和腿配合，虽然慢了些，但也顺利爬了上去。
“赵四，上！”
赵四吓得腿软，爬了几次都滑下来。最后还是夜影从上面放下一条绳子（是防空洞里带的登山绳），把他拉了上去。
接着是老李、王猛、铁壁、李薇薇、张明。
最后是林北。
他砍断两条伸过来的根须，转身抓住绳子。上面的人一起用力，把他拉了上去。
就在他上半身刚出竖井的瞬间，一条根须猛地从井口窜出，缠住了他的脚踝！
“林北！”李薇薇惊叫。
林北咬牙，左手抓住井沿，右手抽出左轮，对着脚踝处的根须就是一枪！
砰！
根须断裂，荧光汁液喷了他一脚。
他奋力一挣，爬出竖井，瘫倒在地。
“快！封井！”他大喊。
刘大力和铁壁搬起旁边一块石板，盖在竖井口。又搬来几块石头压上。
石板下面传来“咚咚”的撞击声，但很快平息了。
那些东西，似乎不追了。
林北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胸口刚愈合的伤又裂开了，渗出血。手上、腿上被根须汁液溅到的地方，皮肤红肿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受伤了！”圣光老李赶紧过来，白光按在他伤口上。
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林北坐起来，看向周围。
他们在山里。
四周是茂密的树林，树木高大，枝叶遮天蔽日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空气潮湿，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。
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——是江城，但距离很远，至少五公里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张明拿出地图，试图定位。
“应该是北郊，老矿山附近。”夜影指着远处一个光秃秃的山头，“看，那是老矿山的废矿堆。我们在矿山南侧，距离第三中学大概……六公里。”
六公里。
暂时安全了。
但林北不敢放松。
血色黎明的人肯定在满城找他们。而且刚才那些根须……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从别的地方钻出来？
“检查伤势，处理伤口，休息十分钟。”林北说，“然后继续走，离这里越远越好。”
众人散开，各自处理伤口。
林北检查自己的装备。
左轮手枪，六发子弹打了两发，还剩四发。荧光砍刀刀刃卷了，需要重磨。圣光弹五发，火焰弹三发，照明弹还剩两个。荧光闪光弹五个，都还在。
还有那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笔记，和那个金属圆盘。
他拿出圆盘，再次注入精神力。
光幕展开，地图浮现。
这次，地图上多了几个新的标记。
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绿色光点，正在老矿山南侧。而代表“异常能量源”的红叉，在……他们刚才逃离的溶洞正下方，更深的地方。
还有一个标记，让林北瞳孔一缩。
在江城西北方向，大约二十公里处，有一个巨大的、闪烁的红点。
旁边标注：“能量节点·主脉（活跃度：高）”。
“能量节点……”林北喃喃自语。
笔记里提到，江城地下有能量脉络，在某些节点会溢出，催生特殊生物。
荧光蘑菇和荧光虫，是能量溢出的产物。
那刚才那些根须呢？
还有实验室最后一页，那个三只眼睛的符号……
“林北，有人。”夜影突然低声说。
林北瞬间回神，收起圆盘，举起左轮。
所有人立刻隐蔽到树后，屏息静气。
树林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还有说话声。
“妈的，那帮孙子跑哪儿去了？会长死了，令牌也没了，副会长都快急疯了……”
“能不急吗？血色黎明建会三年，第一次吃这么大亏。听说副会长悬赏一百颗完整晶核，要那个林北的人头。”
“一百颗？操，真下血本。不过那小子能单杀会长，肯定不好对付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咱们这么多人，还带了这个——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透过树缝，林北看到大约十个人，正朝这边走来。
都是血色黎明的人，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，胸口绣着滴血战斧的标志。手里拿着砍刀、钢管，还有三把土制手枪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个独眼龙，脸上有道疤，从额头斜到下巴。他扛着一把猎枪，枪管锯短了，看起来很凶悍。
“是血煞。”夜影低声说，“血色黎明的战斗队长，32级狂战士，血刃的心腹。他旁边那个瘦子是毒蝎，28级盗贼，擅长用毒。”
十个人，两个高级职业者，八个喽啰。
硬拼打不过。
“撤？”张明用口型问。
林北摇头。
撤不了。他们带着伤员，速度慢，很快会被追上。
只能打。
但怎么打？
林北脑子飞快转动。
地形是树林，树木密集，视野不好。对方有猎枪和土制手枪，远程有优势。但他们人多，分散，不好一网打尽。
“夜影，你能潜行过去，放倒那个盗贼吗？”林北低声问。
“可以，但他等级比我高，潜行可能被发现。”
“不需要太久，三秒就行。”林北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荧光闪光弹，“我用这个制造混乱，你趁机动手。刘大力、铁壁，你们对付左边那三个拿砍刀的。老李，你照顾王猛，躲远点。张明，薇薇，你们用弓箭和火球支援，但别暴露位置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打那个独眼龙。”
“他32级，还有猎枪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们配合。”林北从背包里掏出两颗荧光闪光弹，“听我信号。”
众人点头，各自就位。
夜影身影一晃，消失在树影里。刘大力和铁壁摸到左侧，藏在灌木丛后。张明和李薇薇爬到树上，找好射击角度。
林北则趴在一棵大树后，左轮枪口对准独眼龙的方向。
血色黎明的人越来越近。
“停。”独眼龙突然举手。
队伍停下。
“怎么了，队长？”毒蝎问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独眼龙抽了抽鼻子，“很新鲜，就在附近。”
他抬起猎枪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林北心里一紧。
王猛伤口渗血，虽然处理过，但血腥味还是散出去了。
“搜。”独眼龙下令。
手下散开，开始搜索树林。
机会来了。
林北瞄准独眼龙前方五米处的一棵树，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击中树干，溅起木屑。
“在那边！”独眼龙立刻调转枪口。
但林北已经扔出了第一颗闪光弹。
闪光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在人群中央。
嘭！
刺眼的白光炸开，混合着荧光粉尘，瞬间笼罩了所有人。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我看不见了！”
“散开！散开！”
混乱中，夜影动了。
他从阴影里窜出，水果刀精准地刺向毒蝎的后颈。
但毒蝎不愧是28级的盗贼，即使被闪瞎了眼，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。他猛地向前扑倒，刀尖只划破了他的肩膀。
-23！
毒蝎惨叫一声，反手掷出三把飞刀！
夜影侧身躲过两把，第三把擦过大腿，带走一片皮肉。
-31！
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。
另一边，刘大力和铁壁也冲了出去，迎上那三个拿砍刀的喽啰。刘大力挥舞着铁锤，铁壁用钢管格挡，虽然等级不高，但仗着突然袭击，暂时不落下风。
树上，李薇薇的箭和张明的火球也射了下来。
箭矢射中一个喽啰的胳膊，火球在人群中炸开，虽然威力不大，但成功制造了更多混乱。
独眼龙终于从闪光中恢复过来，他看到了树后的林北。
“找到你了！”他狞笑，举起猎枪。
但林北比他更快。
第二颗闪光弹，直接扔到了独眼龙脚下。
嘭！
又是一片白光。
独眼龙再次被闪瞎，猎枪胡乱开火，子弹打在空中，打在地上，打中了自己人。
“操！别开枪！打到自己人了！”
“队长！是我！”
林北趁乱冲出，左轮手枪连续开火！
砰！砰！砰！
三发子弹，分别打中独眼龙的右肩、左腹、大腿。
-58！-61！-49！
独眼龙惨叫倒地，猎枪脱手。
林北冲到他面前，枪口顶住他的额头。
“别动。”
独眼龙僵住了。
剩下的战斗很快结束。
毒蝎被夜影和张明联手制伏，大腿中箭，肩膀上还插着火球的碎木片，失去了战斗力。八个喽啰，三个被刘大力和铁壁打晕，两个被李薇薇射伤，剩下三个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
“追！”林北说。
但夜影摇头：“穷寇莫追，他们肯定有后援。”
林北点头，看向地上的独眼龙。
“血色黎明现在谁管事？”
独眼龙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林北枪口下压，顶得更紧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独眼龙终于怕了，“是副会长，血狂。他是会长的亲弟弟，35级狂战士，比会长还狠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金鼎大厦，坐镇总部。他派了四支搜索队出来找你们，我们是其中一支。”
“另外三支在哪儿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，但我们之间有联络。如果一小时内没发信号，他们就会赶来。”
林北看了眼手表。
战斗开始到现在，已经过去十五分钟。
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“你们怎么找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猎犬……我们公会有个猎犬职业的，能追踪气味。他闻到你们的气味往这个方向来了，我们就跟过来。”
猎犬职业。
又是他。
林北皱眉。这个人不除，他们永远逃不掉。
“那个猎犬在哪儿？”
“在、在另一支队伍里，带队的是血刺，30级刺客，很厉害。”
三十级刺客，加上能追踪气味的猎犬。
麻烦了。
“你们公会，现在有多少人？”林北继续问。
“本、本来有八十多个，但会长死了，跑了一些，现在大概还有五十个。但都是精锐，等级都在20级以上。”
五十个20级以上的玩家。
而他们这边，满打满算七个半人，平均等级不到25，还有两个重伤员。
实力悬殊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林北盯着独眼龙的眼睛，“血狂是不是在搞怪物实验？”
独眼龙眼神闪烁：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说实话！”林北扣下击锤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独眼龙连忙点头，“副会长确实在搞实验，用玩家和怪物……但他不让我们看，只有几个心腹能进实验室。”
“实验室在哪儿？”
“金鼎大厦地下室，原来是个停车场，现在改造成了实验室。我、我只进去过一次，里面……很可怕。”
“多可怕？”
“有笼子，关着哥布林、史莱姆，还有……人。副会长把他们关在一起，看会发生什么。他还给怪物注射东西，给玩家移植怪物的器官……”
独眼龙声音发颤，显然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。
林北脸色阴沉。
这个血狂，比他哥还疯。
“你们公会的令牌，怎么用？”
“令牌？在、在副会长手里。会长死后，他就接管了公会，但令牌一直没找到。副会长说，令牌可能在你手里……”
果然。
林北从怀里掏出那块血色黎明公会令牌。
独眼龙眼睛瞪大：“真、真在你手里！”
“这令牌有什么用？”
“在、在游戏里，能发布公会任务，调动资源，开启公会战。现实里……好像能感应公会成员的位置，还能……储存东西。”
“储存东西？”
“对，像是空间装备。副会长说过，公会令牌有储物功能，但只有会长能开。”
林北试着注入精神力。
令牌微微震动，表面浮现出一行字：
血色黎明公会仓库（当前权限：无）
物品清单：金币×5820，完整晶核×47，碎晶核×312，装备×89，材料×若干……
林北心跳加速。
这么多资源！
如果能拿到手，足够他们所有人升到30级以上，还能换一身好装备。
但需要权限。
“怎么获得权限？”
“需、需要公会半数以上成员投票，或者……杀掉现任会长，强行夺取。”独眼龙说，“但副会长现在已经接管公会，投票不可能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公开挑战副会长，在公会成员面前击败他，就能获得会长权限。”独眼龙顿了顿，“但副会长是35级狂战士，你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你打不过。
林北沉默。
确实，他现在21级，就算有隐藏职业加持，也不可能越14级打赢一个35级的狂战士。
但令牌在手，就是烫手山芋。血色黎明不会罢休，会一直追杀他们。
要么交出令牌，但对方也未必会放过他们。
要么……想办法提升实力，抢在对方找到他们之前，先下手为强。
“队长，怎么处理他们？”刘大力问。
地上躺着六个人：独眼龙、毒蝎，还有四个喽啰。都受了伤，但没死。
林北看着他们，脑子里飞快思考。
杀了？简单，但血色黎明会发疯，全力追杀。
放了？他们会回去报信，带更多人追来。
囚禁？没地方关，也没人手看着。
“夜影，你说呢？”林北问。
夜影看了一眼独眼龙：“放一个回去报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放一个回去，告诉血狂，令牌在我们手里。想拿回去，就来老矿山。我们在这里等他。”夜影说，“但只准他一个人来。多带一个人，我们就毁掉令牌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张明惊道，“他要真来了，我们怎么打？”
“他不来，我们就一直躲。他来，就一对一。”夜影看向林北，“你刚才杀血刃，用的那个技能，冷却时间多久？”
“24小时。”
“现在过去多久？”
“大概……十小时。”
“还有十四小时。”夜影说，“我们拖延时间，等你技能冷却。然后，跟他单挑。”
“可他是35级……”
“所以要设陷阱，要利用地形，要用尽一切手段。”夜影说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否则，我们会被他们一直追杀，直到死。”
林北沉默。
他知道夜影说得对。
躲，不是办法。他们带着伤员，跑不远，很快会被追上。
只有打。
但怎么打？
“你有什么计划？”他问。
“老矿山里有废矿洞，地形复杂，适合埋伏。”夜影说，“我们可以提前布置陷阱，利用荧光蘑菇和虫子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独眼龙：“你们副会长，是不是很想要令牌？”
“是、是！副会长说了，谁找到令牌，赏一百晶核！”
“那就告诉他，令牌在老矿山最深处的矿洞里。让他一个人来，否则我们就炸掉矿洞，让令牌永远埋在地下。”
“他、他会信吗？”
“他必须信。”夜影说，“因为令牌真的在我们手里。而且，他自负，35级狂战士，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。他会来的。”
林北思考了几秒，点头。
“好。放谁回去？”
“他。”夜影指向一个喽啰——那个被李薇薇射中胳膊，伤得最轻的。
“为、为什么是我？”那喽啰脸色惨白。
“因为你最弱，跑得最慢，而且……最怕死。”夜影冷冷道，“回去告诉血狂，今晚十二点，老矿山最深处的矿洞，令牌在那里。他一个人来，多带一个人，我们就毁掉令牌。听明白了？”
“明、明白！”
“滚。”
那喽啰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林北看向剩下的五个人。
“他们呢？”
“绑起来，堵上嘴，藏在矿洞里。”夜影说，“等事情结束再处理。”
众人动手，把独眼龙、毒蝎和另外三个喽啰绑成粽子，用布条堵住嘴，抬进不远处的废矿洞，藏在深处。
处理好俘虏，林北看向夜影。
“现在，去布置陷阱。”
“我们需要荧光蘑菇，越多越好。还有虫子——如果它们愿意帮忙的话。”
夜影点头：“我去和虫子沟通。你去采蘑菇。其他人，布置矿洞。”
分工明确，各自行动。
林北看着远处江城的轮廓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公会令牌。
今晚十二点。
要么赢，拿到血色黎明的资源，活下去。
要么死，埋在这片废矿山里。
他握紧令牌，眼神渐冷。
“来吧。”
“看看谁更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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