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的生活，比想象中规律。
每天早上六点，王猛会准时叫醒所有人——用他那破锣嗓子。然后分两组，一组出去打水（水池的水需要煮沸才能喝），一组准备早饭（通常是昨晚剩的兔肉汤加热，配上硬邦邦的压缩饼干）。
七点到十二点，是各自的“工作时间”。
林北和张明、刘大力泡在工具间里，捣鼓那些枪械和子弹。王猛和铁壁负责加固防御，他们在洞口又加了一道铁栅栏，还在外面布了几个简单的陷阱——挖坑、埋尖刺、挂铃铛。李薇薇和圣光老李则出去“狩猎”，目标不是怪物（暂时不敢惹），而是附近的野兔、山鸡，偶尔能抓到条蛇。
夜影是自由人，白天睡觉，晚上出去侦察，带回各种情报：哪里出现了新怪物，哪里有两拨玩家在火并，哪里能找到干净的物资……
三天下来，据点初具规模。
工具间被改造成了真正的“弹药工坊”。张明把那台手摇钻床改造成了简易车床，虽然精度依旧感人，但至少能车出像样的枪管了。刘大力则用找到的角铁和钢管，焊了一个工作台，台钳、虎钳一应俱全。
林北的进步最大。
在工具间的“工坊环境”加成下，他制造子弹的成功率从50%提升到了70%，附魔成功率也从60%提升到了80%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解锁了新东西——
领悟新配方：土制手雷（简易）
需求：金属外壳（任意）+黑火药+引信（任意）
效果：爆炸产生破片伤害，范围半径3米
成功率：45%
领悟新配方：闪光震撼弹（劣质）
需求：镁粉+硝石+空罐（任意）
效果：产生强光和巨响，使目标暂时失聪失明
成功率：50%
虽然材料简陋，成功率也不高，但至少有了控制手段。
第三天下午，林北完成了第一批“产品”。
十发标准9毫米子弹（用冲压模具做的，弹头规整，装药均匀）。
五发附魔子弹（三发火焰，两发霜冻）。
两颗土制手雷（外壳是用铁皮罐头改的，丑得离谱）。
一颗闪光震撼弹（用空易拉罐做的，摇起来哗啦响）。
“这些东西，够换多少晶核？”林北问夜影。
夜影刚从外面回来，正蹲在水池边洗脸。闻言抬起头，擦了把脸：“看买家。普通玩家可能不识货，但那些有组织的、或者等级高的，应该愿意出高价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我昨晚摸到城南一个‘玩家集市’。”夜影压低声音，“在江滨公园里，晚上十点开市，天亮前散。里面什么人都有，卖食物的，卖药品的，卖武器的……我甚至看到有人卖‘技能书碎片’。”
“技能书碎片？”林北眼睛一亮。
“对，但价格高得离谱。一张‘火球术（初级）’的碎片，要五颗完整晶核，或者等价的黄金。”
“完整晶核？”林北想起从老狗那里抢来的那颗，“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多吗？”
“不多，但有人在收。”夜影说，“听说有人出高价收购完整晶核，一颗能换十把土制手枪，或者一百发子弹。”
林北心里算了算。
他现在有二十发附魔子弹（含之前做的），三十发标准子弹，加上手雷和闪光弹，总价值应该不低。如果能换到一两颗完整晶核……
“晶核除了升级，还有什么用？”张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夜影摇头，“但肯定有大用。军方在收，黑市在收，那些大公会也在收。价格一天比一天高。”
“那我们今晚就去集市。”林北拍板，“用子弹换晶核，或者换我们需要的东西——枪钢、火药、药品，什么都行。”
“谁去？”王猛问。
“我和夜影去。”林北说，“人少目标小。夜影熟悉路，我负责交易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李薇薇小声说，“就你们两个人……”
“人多了反而显眼。”林北解释，“而且我和夜影的职业搭配最合适——他有潜行能侦察，我有弹药能自保。万一出事，跑也方便。”
王猛沉思片刻，点头：“行，但带上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把砍刀——是老狗手下那把，刘大力重新打磨过，锋利了很多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张明拿出两个口罩和两顶鸭舌帽，“遮住脸。现在集市里没人用真面目示人，都怕被盯上。”
林北接过，戴上。
口罩是普通的蓝色医用口罩，鸭舌帽是洗得发白的旧帽子。配上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，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。
“交易时间定在晚上十一点。”夜影说，“那时候人最多，也最乱，容易浑水摸鱼。”
晚上十点，两人出发。
防空洞外，夜色浓重。月亮被云层遮住，只有稀疏的星光。林北和夜影一前一后，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。
夜影像只猫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林北虽然没那本事，但也在尽量压低声音——他脚上穿了双布鞋（从工具间找到的旧劳保鞋），鞋底软，踩在落叶上只有轻微的沙沙声。
半小时后，他们抵达江边。
江滨公园早就废弃了，路灯全灭，长椅东倒西歪，草坪长满了杂草。但此刻，公园中央的小广场上，却聚集着不少人。
粗略估计，至少有五十个。
所有人都蒙着脸，或者戴着面具。有的举着手电，有的提着煤油灯，还有的干脆在面前摆一盏应急灯。灯光在黑暗中摇曳，映出一张张模糊的脸。
广场被自然地分成几个区域：最外面是“食物区”，摆着各种罐头、泡面、大米，甚至还有活鸡活鸭（装在笼子里）；往里是“药品区”，抗生素、止痛药、绷带，价格高得吓人；再往里是“武器区”，砍刀、钢管、土制手枪，明码标价。
最里面，则是一个个临时搭起来的棚子。那里是“特殊交易区”，卖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：情报、赃物、甚至……人口。
林北看到一个棚子前，挂着块木牌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：“招打手，等级20以上，包吃住，日结晶核。”
另一个棚子前，几个人在低声争吵，隐约能听到“那批货”“军方”“截胡”之类的词。
“跟紧我。”夜影低声说，钻进人群。
林北压低帽檐，紧随其后。
他们先逛了一圈，熟悉行情。
食物的价格比三天前涨了三倍——一袋10公斤的大米，现在要两颗碎晶核，或者等值的黄金。药品更夸张，一瓶抗生素要五颗碎晶核，还得是成色好的。
武器区，一把土制手枪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八颗碎晶核，子弹十颗一发。砍刀和钢管便宜些，但也得两颗碎晶核起。
“通货膨胀得厉害。”林北小声说。
“因为怪物越来越多了。”夜影指向公园外围的黑暗处，“看到那些影子了吗？巡逻的。都是玩家自发组织的，防止怪物冲进来。”
林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几个人影在树林边缘游荡，手里都拿着武器。
“安全吗？”
“相对安全。”夜影说，“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集市里不准动手，违者会被所有人群起攻之。但出了集市……就看各自本事了。”
两人来到“特殊交易区”。
这里人少些，但气氛更紧张。每个人都警惕地打量着别人，手放在随时能拔出武器的地方。
林北在一个棚子前停下。
棚子很小，就一张破桌子，后面坐着一个戴孙悟空面具的人。桌上摆着几样东西：一把匕首（看起来挺锋利）、一小瓶蓝色液体（游戏里的“法力药剂”？）、还有三颗碎晶核。
“怎么卖？”林北压低声音问。
“匕首两颗，药水五颗，晶核不卖，只换。”孙悟空面具后面传来沙哑的声音，“你要换什么？”
“子弹。”林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一角，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。
面具人的眼睛亮了亮：“多少？”
“看你要什么。”林北说，“普通子弹，一颗碎晶核换十发。特殊子弹……价格另议。”
“特殊子弹？”面具人身体前倾，“什么样的特殊？”
林北摸出一发火焰弹，放在桌上。
弹壳在煤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，表面的火焰纹路像活的一样微微流动。
面具人拿起子弹，仔细端详，还用指甲刮了刮纹路。
“附魔子弹？”他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，“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北说，“你要不要？”
“要！当然要！”面具人连忙说，“这种子弹，现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。一颗……不，两颗碎晶核换一发！你有多少？”
林北心里一喜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只有五发。三发火属性，两发冰属性。”
“我全要了！”面具人立刻从桌下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十颗碎晶核，“十颗，换五发子弹，再搭二十发普通子弹，怎么样？”
林北看了看那些碎晶核，成色不错，大小均匀。
“成交。”
交易很快完成。林北把子弹递过去，收好晶核，转身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面具人叫住他，“你……还有这种子弹吗？或者其他的特殊弹药？我长期收，价格好说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北没回头，“有货的话，我会再来。”
离开那个棚子，夜影低声说：“你卖便宜了。附魔子弹，在黑市上至少值三颗碎晶核一发。”
“第一次交易，试探行情而已。”林北说，“而且我需要快速变现，换更多材料。”
他们继续逛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林北又卖出去十五发普通子弹（换了五颗碎晶核），两颗土制手雷（换了八颗碎晶核），还有那颗闪光震撼弹（换了四颗碎晶核）。
总共二十七颗碎晶核，加上之前从老狗那里抢来的十三颗，现在林北手里有整整四十颗碎晶核。
“发了。”夜影都忍不住感慨，“这些晶核，够我们所有人升两三级了。”
“先不急着升级。”林北说，“我们需要更多材料。尤其是火药和金属——附魔子弹消耗太大，普通子弹也不够用。”
“那边。”夜影指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棚子，“卖化工材料的。”
棚子前坐着个戴防毒面具的人，面前摆着几个玻璃瓶：硝酸、硫酸、还有几包白色粉末。
林北走过去：“硝酸钾有吗？”
防毒面具抬起头，透过镜片打量他：“有，纯度不高，工业级的。你要多少？”
“全部。”林北说，“什么价？”
“两颗碎晶核一公斤。我这里有三公斤。”
六颗碎晶核。
林北犹豫了一下。硝酸钾是好东西，能做火药，也能做炸药。但六颗碎晶核……
“我买了。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林北回头。
说话的是个高瘦的男人，戴着个小丑面具，声音尖细，听着很不舒服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都戴着同样的面具。
“凡事讲究先来后到。”林北说。
“你先来的？”小丑面具嗤笑，“我怎么没看见你付钱？”
防毒面具摊主显然不想惹事，左右看看：“你们……谁先付钱，我给谁。”
林北皱眉。
他能感觉到，夜影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。
但这里不能动手——集市规矩，动手者会被群起攻之。
“七颗碎晶核。”林北加价。
“八颗。”小丑面具立刻跟上。
“九颗。”
“十颗。”
价格一路飙到十五颗。
防毒面具摊主乐开了花——平时这东西根本卖不出去，今天居然碰上两个冤大头。
林北沉默了。
十五颗碎晶核，能换三把土制手枪，或者一百五十发普通子弹。用来买三公斤硝酸钾，太亏了。
“让给你了。”林北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小丑面具叫住他，“朋友，我看你刚才在卖子弹？还有没有？我全要了，价格好说。”
林北脚步一顿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当然看到了。”小丑面具凑近，声音压低，“附魔子弹，现在可是紧俏货。军方在收，各大公会也在收。你手里还有多少？开个价。”
林北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个人，不仅看到了他交易，还知道他卖的是附魔子弹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盯着自己。
“没了，都卖光了。”林北说。
“是吗？”小丑面具显然不信，“那太可惜了。不过……如果你还有货，可以来找我。我在城南‘血色黎明’公会，随时恭候。”
血色黎明。
林北听说过这个名字。游戏里江城服务器排名前三的大公会，会长是个狂战士，ID叫“血刃”，以心狠手辣著称。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林北敷衍道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夜影跟上，两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“被盯上了。”夜影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林北脸色凝重，“不只是血色黎明。刚才那个防毒面具摊主，看我的眼神也不对。”
“正常。附魔子弹太显眼了。”夜影说，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我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在跟着我们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朝集市出口走去。
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广场时，异变突生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从公园外的黑暗中传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此起彼伏，越来越近。
广场上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“怪物！怪物来了！”
“是野猪！不对，是豪猪！”
“操，怎么这么多！”
林北循声望去，只见树林边缘，十几个巨大的身影正朝广场冲来。
那些东西看起来像野猪，但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一圈，背上长满骨刺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它们横冲直撞，撞断小树，踩踏草丛，朝着光亮处狂奔。
“是刺背野猪！”有人认出来，“游戏里15级的怪！皮糙肉厚，冲撞带击退！”
“拦不住！快跑！”
人群四散奔逃。
但刺背野猪的速度太快了，眨眼间就冲进了广场。
一只野猪撞翻了一个卖食物的摊位，摊位后的玩家躲闪不及，被獠牙挑飞，惨叫着摔出去老远。
另一只野猪冲向武器区，摊主们纷纷拔出兵刃，但砍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，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不要乱！结阵！战士顶前面，法师后排输出！”有人在高喊，试图组织抵抗。
但临时聚集的玩家哪有什么阵型？各自为战，很快就被野猪冲得七零八落。
林北和夜影被裹挟在混乱的人流中，被迫后退。
“往那边走！”夜影指向公园深处，“那里有个亭子，可以躲一下！”
两人逆着人流，朝亭子方向挤去。
但没跑出几步，林北突然停下。
他看到，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戴着兜帽、看不清脸的人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杖，杖头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绿色宝石。他嘴唇翕动，像是在吟唱什么咒语。
而那些刺背野猪……
它们没有攻击那个人。
反而像是听从他的指挥，专门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冲撞。
“是驯兽师。”夜影也看到了，声音发紧，“游戏里的隐藏职业，能驯服和控制野兽。现实里居然也有……”
“他在故意驱赶野猪攻击集市。”林北明白了，“目的是什么？抢劫？还是……清场？”
不管目的是什么，现在他们必须离开。
又一只野猪冲了过来，这次的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方位。
林北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枪，但想起集市里不能动手的规矩——虽然现在规矩已经形同虚设了。
“用这个。”夜影递过来一颗土制手雷。
林北接过，拔掉保险销（其实就是一根细铁丝），朝野猪冲来的方向扔去。
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野猪前方三米处。
轰！
爆炸声不算大，但破片四射。
野猪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背上插了好几块铁片，痛得嗷嗷直叫。
但没死。
15级的怪物，皮糙肉厚，一颗土制手雷只能伤到它。
“跑！”林北大喊。
两人趁着野猪挣扎爬起的间隙，冲进了亭子。
亭子是石头的，四面有柱子，勉强能挡住野猪的冲撞。
但很快，他们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——三只野猪围住了亭子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。
“麻烦了。”夜影抽出刀，“三只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林北快速检查弹药：普通子弹还有十五发，附魔子弹五发（刚才交易用掉了一些），手雷一颗，闪光弹没了。
“我吸引注意力，你找机会干掉一只。”林北说，“野猪的眼睛是弱点。”
“你怎么吸引？”
林北没回答，直接掏出手枪，对准最近的那只野猪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打在野猪的额头上，溅起一蓬血花。
-11（预估）
伤害低得可怜，但成功激怒了野猪。
那只野猪咆哮一声，低头猛冲过来！
林北侧身躲过，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腰划过，带走一片布料。
第二只野猪也冲了上来。
林北来不及装填，只能翻滚躲避。野猪撞在石柱上，撞得亭子都晃了晃。
第三只野猪从侧面扑来。
就在这时，夜影动了。
他像一道影子，悄无声息地滑到那只野猪侧面，手中的水果刀精准地刺向野猪的眼睛！
噗嗤！
刀刃没入眼眶，直贯大脑。
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轰然倒地。
击杀刺背野猪（LV15），获得经验值120
掉落：碎晶核×1，野猪獠牙×2
半透明的系统提示在林北眼前闪过。
现实里杀怪，真的能获得经验！
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。
剩下的两只野猪更愤怒了，它们不再盲目冲撞，而是左右包抄，慢慢逼近。
林北装填好子弹，这次他换上了附魔子弹——霜冻弹。
瞄准，扣扳机。
子弹击中左侧野猪的前腿。
弹头炸开，淡蓝色的寒气瞬间蔓延，野猪的前腿结了一层薄冰，动作明显迟缓。
“漂亮！”夜影喝彩，趁机扑向右侧那只野猪。
但那只野猪显然学聪明了，它不再冲撞，而是扬起前蹄，狠狠踩下！
夜影躲闪不及，被踩中小腿。
咔嚓。
骨裂的声音。
夜影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“夜影！”林北眼睛红了。
他顾不上节省子弹，对着那只野猪连开三枪。
两发普通子弹，一发火焰弹。
火焰弹命中野猪的侧腹，瞬间点燃了它的皮毛。野猪痛得满地打滚，想把火扑灭。
林北趁机冲到夜影身边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“腿……断了。”夜影脸色惨白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林北看了一眼他的小腿——不自然的弯曲，肯定是骨折了。
“我背你。”林北蹲下身。
“不行，你背着我跑不快。”夜影咬牙，“你自己走，我能拖住它们。”
“少废话！”
林北强行把夜影背起来，朝亭子另一侧冲去。
那里有条小路，通向江边。
但剩下的那只野猪（被霜冻弹减速的那只）已经缓过来了，它甩掉腿上的冰碴，再次冲来。
林北单手开枪，子弹打在野猪身上，效果甚微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五米。
三米。
野猪的獠牙几乎要顶到林北的后背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不是林北的枪声。
是那种清脆的、有节奏的、连续的点射。
哒哒哒哒哒！
子弹精准地打在野猪的头部、颈部、心脏。
野猪哀嚎着倒下，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林北回头。
看到一个身影，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。
那人穿着迷彩服，端着步枪，枪口还在冒烟。脸上戴着面罩，看不清长相。
“军方的人？”林北心里一紧。
但那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，就转身跳下树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与此同时，广场上的骚乱也渐渐平息。
更多的枪声响起，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土制枪声，而是整齐划一的制式步枪声。伴随着枪声的，还有扩音器的喊话：
“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！重复，立刻放下武器！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军队来了。
林北不敢耽搁，背着夜影，冲进小路。
身后，枪声、喊话声、野猪的哀嚎声、玩家的叫骂声，混成一片。
但他什么都顾不上，只是拼命跑。
跑出公园，跑进小巷，跑上街道。
最后，在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后面，他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
夜影已经晕过去了——失血加上疼痛。
林北把他放下，检查伤口。
小腿骨折，皮肉外翻，血流不止。
“操……”林北低声骂了句。
他不懂急救，身上也没有药品。
只能撕下衣服，简单包扎止血。
然后，他看向夜影的腿。
骨折，必须接骨。但他不会。
林北抬起头，看向远处——那里有灯光，是军队的临时营地。
送去军队？但夜影是玩家，去了可能被强制收编，甚至被关押。
带回防空洞？圣光老李的治疗术只能止血，治不了骨折。
怎么办？
林北咬牙，背起夜影，朝防空洞的方向走去。
走一步算一步。
至少，先回去。
至少……他们还活着。
身后，江滨公园的方向，枪声渐渐稀疏。
但另一种声音，从更远的地方传来。
像是野兽的咆哮。
又像是……人的惨叫。
林北不敢回头。
他只知道，这个夜晚，江城又多了许多亡魂。
而他和夜影，侥幸活了下来。
代价是，一条断腿。
和一颗沉重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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