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518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37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9821) "

晚上十点二十分,东街。

惠民超市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,里面透出昏暗的光。门口蹲着三个男人,脚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——都是今天收的“保护费”。

“妈的,今天才收了两千多。”一个光头男人啐了口唾沫,手里掂量着根棒球棍,“这群穷鬼,家里连米都没几袋。”

“知足吧你。”旁边一个瘦子擦了擦手里的水果刀,“现在这世道,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听说西区那边已经开始饿死人了。”

第三个人是个戴眼镜的,看起来斯斯文文,但指尖时不时冒出一小簇火苗:“明天换个地方。这条街榨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换哪儿?”光头问。

“医院附近。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,“病人和家属身上钱多,而且现在医院最乱,没人管。”

三人正说着,超市里走出一个中年妇女,手里提着两袋泡面,低着头匆匆往外走。

“哎,大妈。”光头拦住她,“今天还没交呢。”

妇女脸色一白:“我、我昨天交过了……”

“那是昨天的规矩。”瘦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,“今天的规矩改了,每人每天都要交。要么给吃的,要么给钱。”

“我……我就剩这两袋面了。”妇女抱紧袋子,“我女儿还病着……”

“那就是没得谈咯?”光头举起棒球棍。

妇女吓得往后退,脚下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泡面撒了一地。

瘦子弯腰去捡,眼镜男则盯着妇女手腕上的表:“这表不错,瑞士货吧?”

“不行!这是我丈夫留下的……”妇女想抢回来。
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眼镜男一把扯下表链。

就在这时候,巷子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:

“请、请问……你们是玩家吗?”

三人同时转头。

巷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瘦瘦高高,背着个书包,看起来像个学生。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期待:“我看到你们能用技能……我也是玩家,我是法师。”

光头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法师?

这年头,战斗职业玩家不少,但法师这种前期弱势、需要时间成长的职业,敢一个人出来的还真不多。

“什么等级?”眼镜男问。

“22级。”张明——也就是那个“学生”——小声说,“火法,会火球术和灼烧。”

“展示一下。”光头说。

张明犹豫了一下,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
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“呼”地燃起,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,照亮了他有些苍白的脸。

“不错。”眼镜男眼睛亮了,“跟我们一起干吧。每天收上来的东西分你一成。”

“真、真的吗?”张明看起来很高兴,“我、我一个人不敢出门,有队伍就太好了。对了,我还认识几个朋友,都是玩家,等级也不低,他们也想加入……”

“朋友?”光头警觉起来,“什么职业?”

“一个战士,一个游侠,还有一个……枪手。”张明说,“他们就在附近,我这就叫他们过来?”

“等等。”眼镜男拦住他,“你先把他们叫过来看看。要是有用,我们欢迎。要是没用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指尖的火苗“噌”地蹿高了一截。

张明点点头,转身朝巷子深处喊道:“王哥!李姐!北风!出来吧,他们答应了!”

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。

王猛第一个走出来,两米多的身高在路灯下像座铁塔,手里拎着一根从工地顺来的钢筋,已经磨尖了头。

接着是李薇薇,背着那把简陋的木弓,手里捏着一支箭。

最后是林北,他空着手,连根棍子都没拿,只是平静地看着光头三人。

“就这三个?”眼镜男打量着他们,“战士、游侠、枪手……枪手?”他笑了,“哥们,你这职业在现实里可不好混啊。”

林北没接话。

光头数了数人数,皱起眉头:“不是说还有个牧师吗?”

“哦,刘叔去拿东西了,马上来。”张明解释道,“他是铁匠,能修武器。”

“铁匠?”瘦子眼睛一亮,“这个有用。老大的砍刀昨天崩了个口子,正好让他看看。”

三人放松了警惕。

一个法师、一个战士、一个游侠、一个铁匠,外加一个废物的枪手。这样的队伍,对他们构不成威胁。

“行吧,都过来。”光头挥了挥手,“先把今天的规矩跟你们讲讲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。

林北突然抬手。

不是举手投降,也不是打招呼。

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——拳头大小,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,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电池和磁铁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眼镜男皱眉。

“礼物。”林北说。

然后他把那东西扔到了光头三人脚边。

光头下意识低头去看。

就在这时,林北低声喝道:“闭眼!”

王猛、李薇薇、张明同时闭上眼睛,还用手捂住耳朵。

光头三人愣了一瞬。

下一秒。

那团东西炸开了。

没有火光,没有巨响。

只有一阵刺耳的、高频的“嗡——”声,像是金属剧烈摩擦。

紧接着,光头手里的棒球棍突然变得滚烫——不,不是烫,是强烈的磁性!棒球棍像是有生命一样,猛地从他手里挣脱,“啪”地一声吸在了旁边的路灯杆上!

瘦子的水果刀也脱手了,直接飞向路边的停车桩,牢牢吸住!

眼镜男的眼镜腿突然弯曲,金属镜框像蛇一样扭动,紧紧箍住他的脑袋!

三人都懵了。

“操!什么玩意儿!”

“我的刀!”

“我看不见了!眼镜!眼镜!”

混乱持续了整整三秒。

三秒后,磁性消失。

棒球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水果刀也松脱了,眼镜框恢复正常——虽然已经变形了。

但这三秒,足够做很多事情。

王猛动了。

他像头蛮牛一样冲上去,手里的钢筋带着风声,狠狠砸在光头的肩膀上。

-17(预估)

没有伤害数字跳出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光头惨叫一声,瘫倒在地。

李薇薇的箭也射出去了。

目标不是人,是他们脚边的麻袋。

“噗”的一声,箭矢穿透麻袋,钉在地上。袋口崩开,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流了一地。

张明没放火球——在城里放火太显眼。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短棍,那是他自制的“法杖”,顶端嵌着一块打火石。他挥舞短棍,打火石擦出火星,溅到瘦子身上。

瘦子穿着化纤外套,火星一沾就燃,吓得他连滚带爬地扑打。

而林北。

他已经冲到了眼镜男面前。

在对方还没从眼镜变形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时,林北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胸口。

掌心处,子弹符文微微发亮。

不是制造子弹。

是某种更直接的运用。

林北能感觉到,符文正在抽取他的体力——或者说,精神力。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出,通过掌心注入眼镜男体内。

眼镜男浑身一僵。

然后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指尖的火苗熄灭了。

不止火苗熄灭。

他所有的“魔力”——或者说,释放技能所需的某种能量——都被封住了!

“你……”眼镜男想说什么。

林北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
很朴实的一拳,没什么章法,但很用力。

眼镜男仰面倒地,鼻血直流。

战斗在十秒内结束。

等光头挣扎着想爬起来时,王猛的钢筋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
“别动。”王猛说,“动一下,我就捅下去。”

光头的脸白了。

瘦子终于扑灭了身上的火,但外套已经烧出好几个洞,狼狈不堪。

眼镜男捂着脸坐在地上,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……”光头声音发颤。

“黑吃黑的。”林北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报废的“磁暴陷阱弹”——里面的电池和磁铁都烧焦了,散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
“刚才那是什么东西?”眼镜男死死盯着林北手里的废品,“你不是枪手吗?枪手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是弹药专家。”林北平静地说,“虽然现在没枪,但不代表我不能做炸弹。”

他把废品扔到一边,开始搜三人的身。

收获颇丰。

光头身上有两千三百现金,一部手机,一包烟。

瘦子身上有一千七,还有几把不同型号的钥匙。

眼镜男最富——除了三千五百块现金,还有三块手表(都是抢来的),一条金项链,以及一个小本子。

林北翻开本子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:

“东街超市,每天约1500-2000收入。”

“西区医院,潜力大,但可能有其他帮派。”

“老狗联系方式:139xxxxxxx。”

“交易地点:北郊废车场,每周六晚八点。”

“近期需求:药品、武器、黄金。”

林北把本子收起来,看向眼镜男:“老狗是谁?”

眼镜男不吭声。

王猛手上加力,钢筋尖抵进皮肤半毫米。

“我说!我说!”眼镜男慌了,“老狗是城北的黑市贩子,什么都卖!武器、药品、情报……只要给钱,或者给等值的东西!”

“他有枪?”林北问。

“有!土制的,也有真家伙,但价格……”眼镜男吞了口唾沫,“很贵。”

“多贵?”

“最便宜的土手枪,五千。子弹另算,十块一发。”

林北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七块五毛钱。

“你们今天收的东西呢?”李薇薇指着地上那几个麻袋。

“都在那儿了。”光头赶紧说,“除了钱在我们身上,粮食都在袋子里。还有几瓶药,在瘦子包里。”

张明去翻瘦子的背包,果然翻出几瓶抗生素、止痛药,还有两盒绷带。

“这些药现在可是硬通货。”圣光老李——这时候才从巷子深处走出来,他一直在后面准备治疗术以防万一——拿起一瓶抗生素,“医院早就抢空了,黑市上这瓶能卖到五百。”

“那这些呢?”林北指了指地上的大米和泡面。

“够我们吃半个月。”王猛估算了一下,“省着点的话。”

林北点点头,看向地上的三人:“滚吧。以后别让我在东街看到你们。”

三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跑了,连掉在地上的棒球棍和水果刀都没敢捡。

“就这么放了?”李薇薇有些担心,“他们会不会报复?”

“会。”林北很肯定,“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处理他们。先把东西搬走,换个地方。”

五个人加上后来赶到的刘大力,一起动手,把几个麻袋搬到事先准备好的三轮车上——这车是刘大力从废品站借来的,破是破了点,但能骑。

麻袋装好,张明负责骑车,其他人步行护送,迅速离开东街。

半小时后,他们回到了废弃纺织厂。

但这次没进车间,而是绕到厂区后面的一栋小楼——这里是以前的办公楼,三楼有间会议室,窗户完好,门也能锁。

“这里比车间安全。”林北解释,“只有一个入口,窗户离地五米,一般人爬不上来。”

众人把物资搬进会议室,关上门,点起一盏从超市顺来的应急灯。

昏黄的灯光下,战利品摊开在地上。

现金:七千五百元。

粮食:大米四袋(每袋10公斤),泡面两箱,火腿肠三包,罐头若干。

药品:抗生素五瓶,止痛药三盒,绷带两卷,酒精两瓶。

杂物:手表三块,金项链一条,手机两部,还有那本笔记。

“发财了。”刘大力搓着手,眼睛发亮。

“先分钱。”王猛很干脆,“现金按人头平分,每人一千五。剩下的作为公共资金,买必需品。”

没人有意见。

林北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千五,厚厚一沓钞票捏在手里,有种不真实感。

三天前,他全身上下只有三十七块五毛钱。

三天后,他有一千五。

虽然这一千五在“老狗”那儿连把最破的土手枪都买不起。

“粮食和药品集中保管,每天定量分配。”张明推了推眼镜,开始发挥他“学霸”的特长,“我建议成立一个物资管理小组,专人负责记录和发放。”

“我来吧。”圣光老李主动请缨,“我年纪大,心细。”

“武器呢?”李薇薇指着地上那根棒球棍和水果刀,“这些怎么分?”

“棒球棍给王猛,他用得顺手。”林北说,“水果刀……夜影,你要吗?”

一直沉默的盗贼玩家——夜影——点了点头,捡起水果刀,在手里转了个刀花。刀身反射着灯光,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“那你呢?”王猛看向林北,“你还是没武器。”

“我有这个。”林北从口袋里掏出铁皮盒子,打开。

里面是二十发特殊子弹和八发黑火药弹,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
“可你没枪啊。”刘大力说。

“会有的。”林北合上盒子,“现在,我们来看看这本笔记。”

他翻开笔记,众人围过来。

笔记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光头三人这几天的“收获”,没什么价值。后半部分才是重点,记着一些交易记录和联系方式。

“老狗,电话139xxxxxxx。交易地点:北郊废车场,每周六晚八点。需提前预约,带足货款或等价物。”

“药品收购价:抗生素400/瓶,止痛药200/盒,绷带100/卷。”

“武器售价:土制手枪5000起,子弹10/发。砍刀800,钢管300。”

“情报价格面议。”

“备注:近期大量收购‘晶核’,价格从优。”

“‘晶核’是什么?”李薇薇问。

所有人看向林北——他是这里唯一的隐藏职业玩家,可能知道更多游戏设定。

林北皱眉思索。

在《无尽地城》的游戏设定里,“晶核”是怪物掉落的材料,用于制作装备、附魔、或者一些特殊消耗品。不同等级的怪物掉落的晶核品质不同,从最低级的“碎裂的晶核”到最高级的“传奇晶核”,价格天差地别。

但那是游戏。

现实里,怪物也会掉落晶核吗?

“游戏里,晶核是怪物掉的。”林北解释道,“可以用来做很多东西。现实里如果怪物真的出现了,那它们可能也会掉。”

“也就是说,”张明眼睛亮了,“我们可以打怪赚钱?”

“前提是打得过。”王猛泼冷水,“游戏里17级的哥布林,我一个人能打三个。现实里呢?你敢保证那些怪物和游戏里一样弱?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确实,没人知道现实里的怪物有多强。下午城南那场大火,还有夜空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,都在提醒他们:这个世界,不一样了。

“不管怎样,”林北合上笔记,“我们至少有个目标了。第一,搞到枪。第二,搞到晶核。第三,活下去。”

“枪怎么搞?”刘大力问,“五千块,我们现在有七千五现金,但这是公共资金……”

“我不建议用公共资金买枪。”张明打断他,“枪是林北的个人武器,用大家的钱买,不公平。而且,就算买了枪,子弹呢?十块钱一发,我们打得起吗?”

众人沉默了。

林北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皮盒子。

他现在有二十八发子弹,其中八发是稳定性极差的黑火药弹,用了可能炸膛。剩下的二十发特殊弹,用一发少一发,而且没有补充途径——那些废旧材料已经用完了。
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夜影突然开口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这个盗贼玩家从加入到现在,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。

“老狗那里,不一定非要花钱买。”夜影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,“我们可以……偷。”

“偷?”王猛皱眉,“你知道黑市贩子的仓库有多难偷吗?肯定有人看着,说不定还有陷阱。”

“那就抢。”夜影说,“趁交易的时候。”

“你疯了?”李薇薇瞪大眼睛,“老狗敢做这种生意,手下肯定有武装。我们这几个人,怎么抢?”

“不是硬抢。”夜影看向林北,“是用脑子。”

他指着笔记上的某一页:“看这里。老狗每周六晚八点在废车场交易,但每次只接待一个客户。也就是说,同一时间,他只会和一个人交易。”

“所以?”张明推了推眼镜。

“所以我们可以这样……”夜影开始解释。

十分钟后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看着夜影,眼神复杂。

“这计划……”王猛挠了挠光头,“太冒险了。”

“但可行。”张明沉思道,“成功率大概40%。”

“如果失败呢?”李薇薇问。

“失败的话,”林北接话,“我们就得跑路。离开江城,去别的地方。”

“那如果成功呢?”刘大力眼睛发亮。

“如果成功,”林北握紧手里的铁皮盒子,“我们就有枪了。不止一把。”

他看向窗外。

夜色浓重,远处还有零星的灯光。

更远处,城南的火光已经熄灭,但浓烟还未散尽。

这个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。

而他们,这群乌合之众,这群在游戏里都算不上顶尖的玩家,现在要计划去抢一个黑市贩子。

荒唐。

但林北掌心的子弹符文在发烫。

像在催促他,像在提醒他:

要么开枪。

要么等死。

“干吧。”林北说。

王猛看了看其他人,最后也点头:“干。”

张明叹了口气:“我需要时间准备几个小玩意儿。”

李薇薇咬了咬嘴唇:“我的弓……可能需要改良。”

圣光老李双手合十:“愿圣光保佑我们。”

刘大力搓着手:“我去找点材料,做几把像样的刀。”

夜影没说话,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把水果刀。

灯光下,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歪歪扭扭,但紧紧靠在一起。

林北打开铁皮盒子,开始一颗一颗地检查子弹。

螺旋弹五发,磁吸弹四发,电击弹三发,劣质黑火药弹八发。

还有口袋里的七块五毛钱。

和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
“周六晚上八点。”他轻声说,“北郊废车场。”

距离现在,还有四天。

四天时间,准备一场抢劫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。

清冷的月光照进会议室,照在那些摊开的钞票、粮食、药品上。

也照在林北掌心的子弹符文上。

那符文微微闪烁,像是在呼吸。

等待装填。

等待击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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