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5182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37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8663) "
林北是被饿醒的。
不,准确说,是被肚子里那阵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吵醒的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出租屋那面斑驳掉皮的天花板,角落里还有一片水渍,形状像极了昨晚在游戏里打爆的那只哥布林。
“梦?”
他猛地坐起身,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——这间十平米的隔断间塞了两张上下铺,他睡下铺,上铺堆满了杂物和半个月没洗的衣服。
右手传来一阵刺痛。
林北低头看去。
掌心里,那颗子弹形状的暗金色符文,正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不是梦。
他盯着符文看了足足三分钟,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疼。
“操。”林北又骂了一声,但这次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他翻身下床,动作太猛,膝盖撞到了床脚。龇牙咧嘴地摸到墙角那台二手笔记本,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。
等待开机的三十秒里,林北做了三件事:第一,检查了一遍出租屋的门锁——还好,三道锁都还完好;第二,从床底下摸出半包昨天吃剩的饼干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;第三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憔悴的脸。
“还是这么帅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。
然后笔记本屏幕亮了。
林北点开浏览器,还没来得及输入“无尽地城 游戏降临 倒计时”这几个关键词,新闻弹窗就自己跳了出来。
突发!全球多国报告集体昏迷事件!疑似与虚拟现实游戏《无尽地城》有关!
专家呼吁:请立即停止游玩沉浸式VR游戏,等待官方调查!
游戏公司‘深蓝科技’发表紧急声明:正全力排查服务器异常,建议所有玩家暂时下线
林北滑动滚轮,页面往下拉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:
“我朋友昨晚玩着玩着突然倒地,现在还在医院!”
“不是昏迷!我亲眼看见我室友头上冒出伤害数字!-10!红色的!”
“楼上扯淡吧,现实世界怎么会有伤害数字?”
“是真的!我家狗刚才对着空气叫,然后它头上飘了个‘恐惧状态’的图标!”
“世界要变了……”
林北关掉网页,深吸一口气。
他打开《无尽地城》的官方论坛——果然,服务器已经挤爆了,页面卡得像是十年前的老古董。好不容易刷出来,首页全是红色加粗的帖子:
求助!我下线后手上多了个剑的印记!
法师技能在现实里能用?我刚才不小心点着了室友的作业!
有人看见林北吗?重金求坐标!
林北眼皮一跳,赶紧关掉论坛。
他走到窗边,小心地拉开一条缝。
楼下街道看起来还算正常。早点摊的老板娘正在炸油条,上班族匆匆走过,公交车喷着尾气靠站。
但仔细看,就能发现不对劲。
那个等公交的西装男,时不时会抬起右手,盯着掌心看——林北视力不错,能看到他掌心里有个淡蓝色的水滴状印记。
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,一个女孩蹲在地上,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,然后她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凝结出一小片冰霜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绕开,但没人表现出惊讶。
好像……大家都已经习惯了?
林北关上窗户,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。
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林北犹豫了三秒,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林北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生,“这里是深蓝科技客服部,关于您昨晚在《无尽地城》中的异常数据,我们想邀请您来公司做个简单的访谈,路费和误工费我们全包,另外还有五千元的参与奖金……”
“我没空。”林北直接挂断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,数数。
一、二、三——
电话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林北这次没接,直接拉黑。
然后第二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林北继续拉黑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拉到第十个的时候,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“啧。”林北把手机扔到床上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的充电宝。
插上电,开机。
未接来电:47个。
短信箱爆满。
微信更恐怖,好友申请999+,全是陌生人。
林北一条都没点开,直接清空。
他知道这些人想干嘛——找他,爆他,抢他的隐藏职业。
游戏里死了还能复活,现实里呢?
林北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子弹符文。符文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。
他尝试着集中精神,想象着昨天在游戏里那种感觉——子弹上膛,扣动扳机,后坐力传来的震动。
掌心一热。
一颗黄澄澄的子弹,凭空出现在他手里。
不是游戏里那种像素化的模型,是真实的、沉甸甸的、带着金属冰凉触感的子弹。
林北盯着这颗子弹看了很久。
9毫米口径,铜壳,铅芯,底火完好。
标准的手枪弹。
但他没有枪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个……人形弹药库?”林北苦笑。
他尝试着继续集中精神。
第二颗、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
子弹一颗接一颗从掌心冒出来,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,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堆。
林北数了数,一共二十发,然后脑袋就开始发晕,像是通宵复习后那种要猝死的感觉。
他赶紧停止“制造”,瘫坐在地上喘气。
看来现实中使用能力,消耗的是体力或者……精神力?
林北爬起来,从床底下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,把二十发子弹装进去。盒子盖上之前,他又看了一眼。
子弹表面的金属光泽,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肚子又叫了。
林北这才想起,自己从昨天中午到现在,只吃了半包饼干。他翻遍所有口袋,凑出皱巴巴的三十七块五毛钱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楼下早点摊的油条香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。
林北咽了口唾沫,抓起那三十七块五,戴上帽子和口罩,准备出门。
开门前,他犹豫了一下,又转身把床底下那把水果刀揣进了兜里。
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对“玩家”有没有用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这个老式筒子楼住了十几户人,大部分都是像林北这样的租客——刚毕业的大学生、进城打工的夫妻、夜班的服务员。平时这个点,应该能听到洗漱声、吵架声、小孩哭闹声。
但今天,安静得可怕。
林北走到三楼时,听到201房间里有动静。
那是住着一对程序员情侣,两个人都是《无尽地城》的狂热玩家,林北经常能听到他们通宵打副本的喊叫声。
此刻,门缝里传出压低声音的对话: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!我早上试了,真的能用!虽然只有一点点……”
“冷却时间呢?”
“不知道,还没试出来……”
林北加快脚步,低着头从201门前走过。
楼梯拐角处,他和住在401的大叔撞了个正着。
大叔姓王,在菜市场卖猪肉,膀大腰圆,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。此刻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根油条和两杯豆浆。
“小林啊。”王叔打了声招呼,目光在林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脸色这么差,又通宵打游戏了?”
“嗯……有点。”林北含糊地应道。
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。”王叔说着,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杯豆浆,塞到林北手里,“拿着,叔请你。”
林北愣了愣: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客气啥。”王叔摆摆手,转身往楼上走。
林北看着手里的豆浆,温热的。
他刚想说声谢谢,余光瞥见王叔转身时,左手掌心一闪而过的红光。
斧头的形状。
战士职业的标志。
林北的手一抖,豆浆差点洒出来。
“对了小林,”王叔走到四楼时,突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“最近外面不太平,少出门。”
他的眼神很深,深得让人看不懂。
“知道了,谢谢王叔。”林北点头,然后快步下了楼。
走出楼道,阳光刺眼。
街道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但林北现在能看出来了——那个扫大街的大妈,扫帚挥动的轨迹明显带着某种节奏,像是技能前摇;那个蹲在路边玩手机的小伙子,指尖有微弱的电光闪烁;就连早点摊炸油条的老板娘,翻动油条的动作都精准得不像话,每一根受热均匀,金黄酥脆。
所有人都在“适应”。
或者说,所有人都在“觉醒”。
林北压低帽檐,走到早点摊前:“两根油条,一杯豆浆。”
“五块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。
林北递过去一张五元纸币。
老板娘接钱时,林北看到她的右手虎口处,有一个小小的、火焰形状的印记。
“您是……”林北下意识开口。
老板娘抬起头,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: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北摇摇头,接过油条和豆浆,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离开,听到身后老板娘小声嘀咕: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……”
林北咬了口油条,酥脆喷香。
但味同嚼蜡。
他一边吃一边走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按照游戏设定,普通玩家在现实里能使用的技能应该很有限,而且威力会大打折扣。否则刚才那个老板娘随手就能把油条摊炸了。
但隐藏职业呢?
他这个弹药专家,在现实里能发挥多少?
还有那些在游戏里就盯上他的人,现在是不是也在现实里找他?
林北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,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玩家。
每个人都有可能想要他的命。
手里的豆浆已经凉了。
林北把它喝完,纸杯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他做了个决定——不回家了。
那个出租屋已经不安全。太多人知道那里住着一个天天通宵打游戏的穷小子。只要稍微查一下游戏ID和现实地址的关联,就能找上门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。
最好是人少、隐蔽、而且……
林北想起技能栏里那个肮脏射击(被动)。
“肮脏环境”加成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街角那个公共厕所的指示牌上。
箭头指向一条小巷。
林北摸了摸口袋里那二十发子弹,又摸了摸那把水果刀。
然后他朝着小巷走去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老旧小区的围墙,墙根处堆满了垃圾袋,苍蝇嗡嗡地飞。公共厕所在巷子尽头,红砖砌的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林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里面的味道……一言难尽。
但他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。
环境判定:肮脏
肮脏射击加成:已激活(当前环境加成:150%)
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。
真的有用。
林北走到洗手池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帽子口罩、眼神警惕的自己。
“林北啊林北,”他对着镜子说,“你他妈混得可真够惨的。”
镜子里的他没说话。
但掌心的子弹符文,微微发烫。
就在这时,厕所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确定是这里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ID定位显示就在这附近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“妈的,这破地方真臭……”
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扫视厕所内部——三个隔间,一个洗手池,一扇窗户。窗户很小,而且装了铁栏杆。
无处可逃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北的手伸进口袋,握住那二十发子弹。
冰冷,坚硬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三个年轻人走进来,都穿着运动服,看起来像是大学生。但林北注意到,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——三角阵型,彼此掩护,这是游戏里小队探索的标准队形。
为首的是个平头男,他扫了一眼厕所,目光落在林北身上。
“哥们,借个火?”平头男笑着问,但眼神里没有笑意。
林北摇摇头:“我不抽烟。”
“哦。”平头男点点头,然后突然问,“你玩《无尽地城》吗?”
来了。
林北的心脏狂跳,但脸上保持着平静:“玩过,怎么了?”
“ID叫什么?”平头男身边的瘦高个追问。
“忘了,随便起的。”林北说,“你们有事?”
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平头男向前走了一步:“我们找一个叫林北的人,你见过吗?”
“没听过。”林北说。
“是吗?”平头男笑了,“可我怎么觉得……你有点像呢?”
他的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林北的呼吸微微加快。
他掌心的符文开始发烫,口袋里那二十发子弹像是活了过来,在铁皮盒子里轻微震动。
“哥们,”林北突然说,“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平头男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公共厕所。”林北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“我的主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掌心向上,二十发子弹同时悬浮而起,在他手掌上方半尺处排成两列,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黄铜弹壳在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三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平头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林北。”林北咧嘴一笑,“你们不是找我吗?”
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,伸手就往怀里掏。
但林北比他快。
子弹不需要枪。
林北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一颗子弹激射而出,精准地打在瘦高个的手腕上。
不是击穿,而是“砸”。
就像被一块小石头狠狠砸中。
“啊!”瘦高个惨叫一声,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——是把水果刀,和林北那款式差不多。
“现实里的技能,威力果然小很多。”林北自言自语。
但够用了。
另外两人也动了。
平头男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,“啪”地甩开,直扑林北。
第三个人则双手合十,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——牧师的治疗术,虽然看起来只能治个擦伤。
林北不闪不避。
他双手张开,二十发子弹在他身体周围悬浮,旋转,形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。
平头男的甩棍砸过来,被三颗子弹同时挡住,发出“叮叮叮”的脆响。
“这不可能!”平头男瞪大了眼睛,“你没有武器,怎么能……”
“谁说弹药专家一定要用枪?”
林北手指一勾,五颗子弹排成一列,像微型导弹一样射向平头男的面门。
平头男慌忙举棍格挡。
但子弹在半空中突然改变方向,绕过甩棍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、腹部、大腿。
-1、-1、-1……
伤害数字没有出现,但痛感是真实的。
平头男闷哼一声,倒退两步。
那个牧师终于完成了施法,一道微弱白光落在平头男身上。
伤口……没有愈合。
“没用的。”林北说,“现实里没有血条,只有真实伤害。你的治疗术能加速愈合,但不能瞬间治愈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你太菜。”
牧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瘦高个捂着手腕站起来,三个人重新聚在一起,警惕地盯着林北。
“还要打吗?”林北问。
二十发子弹在他身边悬浮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蜂。
平头男咬了咬牙:“走。”
三人慢慢后退,退到门口,然后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外。
林北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,等了三分钟,确认那三人真的走了,才长舒一口气。
悬浮的子弹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林北靠着墙壁滑坐下去,浑身冷汗。
刚才那一幕看起来很帅,但其实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。二十发子弹同时操控,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恐怖。他现在脑袋像是要炸开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捡起地上的子弹,一颗一颗数好,放回铁皮盒子。
然后他走到洗手池前,打开水龙头,把脸埋进冰冷的水里。
抬起头时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鬼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看来……”林北对着镜子说,“老子在现实里也不是废物。”
他关掉水龙头,转身走出厕所。
巷子里依旧安静,只有苍蝇在垃圾堆上嗡嗡飞舞。
林北抬头看了看天。
阳光依旧刺眼。
但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掏出手机——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是陌生号码。
还有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没有备注但林北记得的号码:
“小北,看到新闻了吗?最近别出门,妈给你打了点钱,吃点好的。”
林北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:“知道了,妈。你也注意安全。”
发送成功。
他收起手机,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皮盒子。
二十发子弹。
一把水果刀。
三十七块五毛钱。
和一个不知道能带来什么未来的隐藏职业。
林北走出小巷,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但他知道,阴影已经降临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继续往前走。
找到下一个“主场”。
找到更多的“弹药”。
然后——
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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