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不管发生什么，不要放弃。妈妈和溪儿，都在等你。”
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林远合上笔记，闭上眼睛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那个深蓝色的封皮上。
他坐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把笔记小心地收好，贴身放着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。
妈妈在里面。妹妹在里面。艾薇的父亲也在里面。
收藏家的核心，是一滴眼泪。那滴眼泪里，有对女儿的思念。
他想起艾薇昨天训练结束后问他的问题：“你说，我能找到她吗？”
他不知道那个“她”指的是谁。但现在，他知道了。
那个人，也许就在心渊深处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溪儿，还有……那个素未谋面的人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等我。”
晨光照进窗户，落在他脸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远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昨晚的一切——母亲的笔记，那些字，那滴干涸的眼泪。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收好，站起来，肩膀有些酸痛。
门被推开，艾薇探进头来。
“醒了？严叔让我们十点过去。”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走过来放在桌上，“给你带的。”
林远低头一看，是包子。
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包子。老城区那家四十年老店的包子，皮薄馅大，热气腾腾。
他愣了一下，看向艾薇。
艾薇已经在吃自己的那份了。她咬了一大口，汤汁差点溅出来，手忙脚乱地接住，烫得直吸气。和林远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。
“看什么？吃啊。”她含糊不清地说。
林远拿起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汤汁在口腔里炸开。肉香，葱香，还有那种熟悉的、温暖的味道。
他想起那天在她意识深处，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说：“因为你给我带了包子。”
那个小女孩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然后笑了。
林远转头看向艾薇。她正专注地吃着包子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早晨，挺好。
吃完早饭，两人一起去地下八层。
时间还早，他们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。走到四楼拐角时，艾薇突然停下。
“林远。”
林远回头看她。
艾薇站在楼梯中间，手扶着墙壁，低着头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林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伪装，不是任务需要的笑容，是一种很真实的、有些脆弱的情绪。
“昨天训练结束的时候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问我看到了什么记忆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我说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”艾薇继续说，“她一直往前走，我叫她，她不回头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。
“那不是假的。是我一直在做的梦。从我记事起就做，做了二十三年。”
林远没有打断她。他只是走回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等着她说下去。
艾薇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。
“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。梦里永远只有一个背影。她穿着白色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披在背上。她一直往前走，不管我怎么喊，她都不回头。我追啊追，追不上。每次都是在快追到的时候醒来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小时候我问养母，我妈妈是谁。她不说话。我问了很多次，她终于说，你没有妈妈。我就是你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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