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回答总是：“很好。溪儿最棒了。”
然后有一天，妹妹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妈妈，我进去之后，还能见到哥哥吗？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。
“我说，能的。心渊里什么都有。溪儿说，那我就进去看看。看完了就出来，给哥哥带礼物。”
“她不知道，进去之后，可能就出不来了。”
林远的眼泪落下来。
他擦掉，继续翻。
“2095年8月14日。明天就是实验的日子。溪儿很早就睡了。我坐在她床边，看了她很久。她睡着的样子，和她爸爸一模一样。”
“远儿，如果你以后看到这些，妈妈想让你知道——不是妈妈选择了溪儿，是心渊选择了她。如果可以，妈妈宁愿自己进去。”
“但妈妈不能。妈妈的能力不够。”
“所以妈妈只能陪她一起。无论发生什么，妈妈都会陪着她。”
下一页，是实验当天的记录。
“2095年8月15日，下午三点二十分。溪儿进入心渊。”
“监控屏幕上，她的脑电波剧烈波动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还在笑。进去之前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‘妈妈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’”
“然后她就消失了。”
“不是死亡，不是昏迷，是消失。意识层面的消失。她的身体还活着，躺在实验舱里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就像……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壳。”
“我站在那里，很久很久。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我要进去找她。”
“我知道这可能是一条不归路。但溪儿在里面，我是妈妈，我不能不去。”
“远儿，如果你看到这些，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不要难过。妈妈是去找溪儿，这是妈妈的选择。”
林远盯着那几行字，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严森说过的话——母亲进去之后，再也没有回来。她用自己当了十五年的灯塔，守着那些迷失的人，也守着妹妹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后面的记录都是在心渊里写的，字迹越来越潦草，纸张越来越皱。
“心渊里没有时间。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但我找到溪儿的痕迹了——她留下了一些情绪碎片，很微弱，但确实是她的。她还在深处。”
“我会继续走。”
“黑暗里，我建了一座灯塔。用我自己的意识。这样，那些迷失的人能看到光。这样，如果远儿有一天进来，也能找到我。”
“远儿，如果你看到这些——朝着光走。”
“妈妈在那里等你。”
最后几页，是母亲关于收藏家的记录。
“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。它潜伏在心渊最深处，像一团巨大的黑影。它吞噬那些迷失者的意识，像吃东西一样。”
“我悄悄靠近它，想看清它是什么。然后我看到了——它的核心，是一滴眼泪。”
“那滴眼泪里，封着一个人影。一个男人。他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沉睡，又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但那滴眼泪里，有一种很熟悉的情绪——被背叛的愤怒，失去挚爱的绝望，还有……对自己女儿的思念。”
“他有一个女儿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那里。
收藏家的核心，是一滴眼泪。眼泪里封着一个男人。那个男人有一个女儿。
他想起蓝冰说过的话——收藏家与艾薇的亲生父亲有关。
林远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，继续往后翻。
最后一页，是母亲最后的留言。
“远儿，如果你找到这里，妈妈想告诉你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妈妈爱你。一直爱你。”
“第二，溪儿还在。我能感觉到她。她在深处，在收藏家的附近。她活着，只是被困住了。”
“第三，收藏家的核心，是他女儿的东西。我不知道那个女儿是谁，但那滴眼泪里有很深的执念。如果能找到那个女儿，也许就能找到收藏家的弱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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