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找到了我。”
艾薇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很真实。
窗外的阳光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透进来，落在地上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从训练场出来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林远没有回宿舍。他让艾薇先回去休息，自己一个人走进冷案科办公室。门在身后关上，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，坐下，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。
母亲的笔迹。十五年了。
台灯的光晕落在封皮上，把那几个褪色的字照得微微发亮——《心渊手记·林静》。林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，能感觉到纸面的纹理，还有岁月留下的细微褶皱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“2090年9月3日。大觉醒后的第三个月。今天，我第一次真正感知到心渊的存在。”
母亲的笔迹工整而有力，和她的人一样——温柔，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。林远仿佛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，一边写一边皱眉思考的样子。
“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呼唤我，不是用声音，是用情绪。我能感受到它的‘情绪’——不是愤怒或悲伤，而是一种很古老的、很疲惫的……孤独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它存在了很久，比我们任何人都久。”
林远翻过一页。
接下来的记录都是关于心渊的探索。母亲用各种方法尝试接触那个地方，记录每一次实验的数据和感受。有些内容林远看不懂——脑电波图、情绪波动曲线、共感阈值——但他能看出母亲的执着。
“2091年4月。我发现心渊不是静止的。它像一个巨大的海洋，表面平静，深处却暗流涌动。那些‘暗流’是人类的负面情绪——愤怒、恐惧、绝望、仇恨。它们从现实世界渗入心渊，日积月累，越积越多。如果不加干预，总有一天，心渊会‘溢出’。”
“到那时，所有觉醒者的能力都会失控。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这就是心渊计划的起源。母亲不是为了追求力量，是为了阻止一场灾难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“2092年。我开始寻找稳定心渊的方法。唯一的办法是创造一个‘锚点’——一个能承载那些负面情绪的人，用自己当容器，把混乱的情绪吸收、转化、稳定下来。这个人需要天生对情绪极度敏感，才能感知心渊的波动；又需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志，才能不被那些混乱吞没。”
“这个人，必须是天生的共情体质。”
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继续往下翻，越翻越快。记录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集。然后，他翻到了2095年的那一页。
“2095年3月。我找到了。溪儿。”
林远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。
“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，我不敢相信。溪儿的共情指数是正常人的十七倍。她天生就能感知最细微的情绪波动，就像别人能看见颜色、听见声音一样。她是心渊想要的那个人——或者说，是心渊等了很久的那个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溪儿是我的女儿，我最爱的孩子。我不想让她承受这些。但如果不这样做，整个世界的觉醒者都会陷入混乱。到那时，溪儿也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这一页的末尾，有一滴干涸的水渍。是眼泪。
林远盯着那滴水渍，眼眶发酸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接下来的记录都是关于妹妹的训练和准备。母亲带着妹妹做各种测试，教她感知情绪的方法，告诉她要面对的是一场伟大的使命。妹妹很乖，从不哭闹，每次测试结束都会问：“妈妈，我做得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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