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维殿堂开始颤动。
那些他好不容易学会“共存”的记忆，此刻全部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。那个雨天，那只松开的手，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——
“林远！”
一个声音穿透了一切。
林远猛地回头，看到艾薇站在不远处。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拉住我！”她伸出手。
林远想走过去，但那些记忆碎片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脚，不让他动。每一根藤蔓都是一段记忆——妹妹的声音，妹妹的脸，妹妹的眼泪。
“我过不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艾薇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。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远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她没有走过来，而是闭上眼睛，把能力全部展开。
瞬间，林远感觉到她的情绪涌过来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悲伤，是另一种东西。很暖，很稳，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他下沉的意识。那是艾薇自己——她把自己最真实的部分，通过共感传递给他。
林远闭上眼睛。
思维殿堂里，那些裂痕还在发光，但不再是刺痛的光芒。它们变得柔和，像是在呼吸。他听到妹妹的声音，但不再是质问，只是轻轻喊了一声“哥哥”，然后就安静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脚下的藤蔓松开了。
他走向艾薇，一步一步，每一步都比刚才更稳。那些记忆碎片还在周围游荡，但不再能触碰他。因为它们知道，他已经不怕了。
他走到艾薇面前，伸出手，握住她。
艾薇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眶有些红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“拉住了。”
林远点头。
周围的记忆回廊开始崩塌。那些门一扇扇消失，那些扭曲的画面化作光点散去。最后只剩下那条长廊，和长廊尽头的出口。
他们一起走向出口。
光芒吞没他们。
睁开眼睛，两人已经回到训练场。
严森坐在轮椅上，看着他们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就能自己走出来，不容易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还握着艾薇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艾薇也没有抽开。
严森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今天就到这里。休息。”
他转过轮椅，向门口滑去。滑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“心渊里的记忆，比这些可怕百倍。因为那是别人的记忆，更混乱，更恶毒。但你们刚才证明了，可以应对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训练场里只剩下林远和艾薇。
两人站在原地，还握着手。过了很久，艾薇轻声说：“你刚才看到什么了？”
林远想了想，说：“妹妹。”
艾薇点头。
“你呢？”林远问。
艾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妈妈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他想起艾薇说过，她的养母把她当工具，从来不是真正的母亲。
“亲生母亲？”他问。
艾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，她一直往前走，我叫她，她不回头。我想追上去，但追不到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：“可能我从来没见过她，所以记忆里连脸都没有。”
林远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艾薇感觉到那个力度，抬头看他。林远没有看她，只是看着前方。但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清晰，下颌微微绷紧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能找到她吗？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能。”
艾薇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远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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